就在這時,何嘉煒也從病房裡走出來,一屁股坐在我們旁邊低聲道:“打球的講究球感,玩音樂的講究樂感,使槍肯定也有槍感,那玩意兒誰都能摟響,可響跟響完全不一樣,我就屬於老爺子嘴裡那種最沒槍感的笨狗。”
“眼沒事了吧?”
見他並沒有戴墨鏡,我關心的問了一嘴。
儘管他的熊貓眼消退很多,但還是能瞧出倆眼眶周邊的烏青淤血。
“事不大,主要是丟人。”
何嘉煒自嘲的撇撇嘴:“我自以為也算是個好手了,甭管金百世的郭陽,還是謝旭東小舅子姜贊臣基本上都能掰扯幾下,但是面對那傢伙是一點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哥,對方到底誰呀,能給你當玩具?”
吳辰也好奇的問了一嘴。
“不認識。”
何嘉煒搖搖腦袋,一邊比劃一邊形容:“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絕對不是咱本地人,操著一口不知道啥地方的方言,滴里嘟嚕的,我聽也聽不明白,後腦勺剃個小蓋兒,留個細溜溜的胎毛辮兒,瞅著好像挺不正常似的,擱醫院門口截住的我,因為當時開車的是金彪那個狗籃子,我想給他留下的,那傢伙就跟我對上了,嘶...操!”
說著話,何嘉煒又搓了搓自己眼眶邊的輕傷抽氣。
“哥,你說那玩意兒叫金錢鼠尾辮吧,我念書時候學過,歷史老師說過滿清入關時候留髮不留頭要求剃的就是那種髮型,其實根本不是咱看還珠格格里的大麻花辮子,醜的要命。”
吳辰想了想後接茬。
“踏踏踏...”
說話的功夫,走廊盡頭猛不丁傳來一串腳步聲。
我們仨本能的轉過去腦袋。
來人不高不胖,身板子乾瘦卻又微微有些佝僂,腦袋上的大半片頭皮剃的鋥光瓦亮,只在後腦勺正中留了一小撮,細細軟軟的編成根不足手指粗的小辮子墜在後脖頸處,髮梢還簡單系了根特別扎眼的金色發繩兒。
穿裝打扮也很有意思,外頭套件藏青色蜈蚣對扣的小馬甲,裡面襯件純白短袖T恤,領口鬆垮垮敞著,露出一截清瘦的脖頸。
下身是條特別寬鬆的白色燈籠褲,褲腳收束在腳踝,隨著腳步輕輕晃盪。
腳下趿拉著雙黑布圓口布鞋,鞋底磨得微微泛白,本該走起道來悄無聲息,可他偏偏故意壓重腳步,故意磕著地面發出輕響。
他雙手很隨意的揣在馬甲兩側的暗兜裡,眼皮半耷拉著,看不出什麼情緒,視線淡淡掃過靠牆坐著的我們三個,腳步完全沒有要停頓的意思,徑直朝著項宇的病房方向踱步。
“靠,還特麼敢攆醫院裡來了。”
何嘉煒搭在膝蓋上的手掌悄悄攥成拳頭,身子下意識往我這邊靠了靠,壓低嗓子用氣音貼在我耳邊:“給我揍成這副德行的就是狗日的!哥倆,你們自己加點小心,這玩意兒不好對付。”
“呵。”
我不動聲色的仰高腦袋,一眼不眨的盯向他。
對方大概三十來歲上下,眯眯眼、朝天鼻,方形的雙唇抿的很緊,皮膚透著不正常的白皙,感覺比小白臉郭陽還要嫩呼。
“咔!”
吳辰立刻將手摸向了後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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