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調查硫磺廠
哈江市郊的紅星硫磺廠藏在一片矮山坳裡，老遠就能看見廠房頂上那根鏽跡斑斑的鐵皮煙囪，正慢悠悠吐著淺灰色的煙，煙裡裹著股刺鼻的酸味兒，風一吹，能飄出二里地去。
廠子的大門是兩扇褪了漆的鐵門，左邊門柱上釘著塊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紅漆寫著 “紅星硫磺廠 ，哈江市農業原料指定供應商”，字都掉了大半，只剩下 “紅星”“硫磺” 幾個模糊的字眼。?
上午十點多，三輛警車 “嗚嗚” 地停在鐵門外，警燈還在閃，把門口那片凹凸不平的泥地照得忽明忽暗。
老張從第一輛警車裡下來，他穿著件深藍色的警服，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胳膊，手裡攥著個黑色的公文包，裡面裝著爆炸案現場提取的炸藥殘渣報告。
風一吹，他趕緊皺著眉捂住鼻子 。
那硫磺味兒太沖，嗆得他嗓子發緊。?
“同志，你們是？” 門衛室裡鑽出來個老頭，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頭上扣著頂舊草帽，手裡還拿著個正在編織的竹筐。
他眯著眼睛看了看警車，又看了看老張一行人，語氣裡帶著點警惕。?
“市局技術科的人，過來查點事。” 老張掏出警官證遞過去，證件封皮都磨出了毛邊。
老頭接過來看了半天，又把證件還給老張，撓了撓頭：“查事啊？那我得給廠長打個電話，你們先等會兒。”
說著就轉身鑽進門衛室，拿起桌上那部黑色的轉盤電話，“喂，王廠長嗎？門口來了幾個警察同志，說是市局的，要查事， 對對對，三輛警車呢， 好，我讓他們等著。”?
沒等五分鐘，就聽見廠房裡傳來 “噔噔噔” 的腳步聲，一箇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來。
這人大概四十多歲，中等個頭，肚子挺得溜圓，像是揣了個小皮球，穿著件深灰色的夾克，袖口挽著，露出手腕上那塊鍍金髮條表，錶鏈都磨得發亮。
他臉上堆著笑，手裡攥著包紅塔山香菸，老遠就喊：“哎呀，警察同志！辛苦辛苦！我是這廠子的廠長，我叫王富貴，有啥吩咐您儘管說！”?
老張迎上去，跟他握了握手。
王富貴的手又軟又胖，掌心還沾著點淡黃色的粉末，不用想也知道是硫磺粉。
“王廠長，我們是市局技術科的，來查你們廠硫磺的銷售情況。” 老張開門見山，“前段時間市區發生了幾起爆炸案，現場提取到的炸藥裡有硫磺成分，我們懷疑是工業硫磺流入了黑市，所以過來核實一下。”?
“爆炸案？” 王富貴的臉瞬間變了變，趕緊把手裡的煙遞過來，“同志，您可別嚇唬我啊！我們這廠子可是正經經營，硫磺都是賣給正規廠家的，從來不敢私賣！您跟我來，咱們去辦公室說，我把資料都給您找出來！”?
說著就引著老張一行人往廠房裡走。
廠區裡的路是用碎石子鋪的，坑坑窪窪，走起來硌腳。
路兩邊堆著一堆堆淡黃色的硫磺塊，用塑膠布蓋著，塑膠布上都沾著層薄灰。
幾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工人正圍著個大機器忙活，機器 “轟隆轟隆” 響，像是隨時要散架，一個工人拿著鐵鍬，正把碾碎的硫磺粉往麻袋裡裝，硫磺粉飄起來，落在他的工裝上、頭髮上，把他染成了個 “黃頭髮”。
他看見警車，愣了一下，手裡的鐵鍬停在半空，直到旁邊的工頭喊了句 “看啥看！趕緊幹活！”，才趕緊低下頭繼續裝。?
“我們這廠子是 95 年建的，主要就是生產工業級硫磺。” 王富貴一邊走一邊介紹，手指著旁邊的生產線，“你看那機器，是去年剛從山東引進的，專門用來碾碎硫磺塊，出粉率高得很。我們的硫磺主要賣給周邊的化肥廠和農藥廠 ， 你也知道，這幾年農村搞種植，化肥、農藥需求大，我們這硫磺就是做化肥的原料，比如硫酸銨、過磷酸鈣，都得用硫磺。”
“還有些農藥廠，做殺蟲劑也得用，都是正經用途，一點沒瞎賣。”?
老張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生產線旁邊的儲存間。
儲存間是用紅磚砌的，門是鐵皮的，上面掛著把大鎖，鎖上還貼著張 “危險品儲存區，閒人免進” 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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