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站在御階下左側首位,穿著一身攝政王服。
章望之站在右側首位。
兩人的目光在御道上碰了一下,微微點了點頭。
滿朝文武按品級分列兩側,手裡捧著笏板,臉上的表情各有不同。
有人真心擁戴,有人在觀望風聲,還有幾個王秦的舊部雖然暫時沒有被清算,但每天都在提心吊膽地過日子。
大殿裡的氣氛比平時更壓抑些,因為今天攝政王要宣佈一件大事。
關於黑蓮教的事早就在朝堂上傳開了風聲,但具體是什麼安排,只有凌風和章望之兩個人知道。
內侍展開聖旨,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黑蓮教起於草莽,志在濟世安民。討逆之役,功勳卓著。”
“茲冊封黑蓮教為大炎國教,教主邢無咎授國師之位,參贊機要,位列三公。”
“黑蓮教不設品級,不領俸祿,不歸六部管轄。其教眾遍佈民間,凡地方官吏有貪贓枉法、欺壓百姓者,教眾可直報朝廷,直達天聽。”
“地方官府不得干預、不得阻撓、不得打擊報復。欽此。”
詔書唸完,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炸了。
文官們紛紛交頭接耳,有人把笏板放下來又拿起來,有人偷偷抬頭看凌風的臉色,有人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人,壓低聲音問了一句“這還怎麼當官”。
武官那邊稍微好一些,但幾個和王秦有過往來的將領臉色也不太好看。
他們都是戰場上刀口舔血的人,不怕打仗,卻怕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黑蓮教的教眾遍佈民間。
這意味著每一個擦肩而過的路人、每一個在田地裡彎腰鋤草的佃戶、每一個在碼頭扛包的苦力、每一個在街邊擺攤的小販,都有可能是黑蓮教的眼線。
他們今天多收了一斗糧,明天就可能被報到攝政王的案頭。
他們今天打了百姓一個耳光,後天就可能有一封彈劾奏摺送到京城。
這等於在每一個官員身邊安插了無數雙眼睛。
一個頭發花白的戶部侍郎終於忍不住了,從佇列中跨了出來,跪在御階下。
“陛下!攝政王!此事萬萬不可!黑蓮教乃江湖草莽,若使其遍佈民間、直達天聽,則天下官員人人自危,誰還敢放手做事?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他話音剛落,又一個御史從佇列中跨了出來。
“臣附議!黑蓮教起於叛亂,雖有大功,但其教眾多為目不識丁的草民,若使其有權直報朝廷,則誣告之風必起,冤獄必多!臣懇請陛下三思!”
凌風站在那裡,等那兩個人的聲音在殿中消散了,他才緩緩開口。
“危?你們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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