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徐銳的抉擇
金牌的邊角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童安站在旁邊。
韓烈也進來了,站在門口。
周鎮山拄著柺杖從側門走進來,馬萬山跟在周鎮山後面,靠在牆上雙手抱胸。
凌風是最後一個進來的,他剛從城外校場上回來,靴子上還沾著泥土。
徐銳把金牌往前推了推,讓所有人都能看見。
童安簡明扼要地說了寧遠的情況——七萬北涼大軍出現在寧遠城北,馬文韜三萬守軍,最多能撐十天。
他說完之後帥府裡沉默了很久。
徐銳回頭望了望桌上攤著的輿圖,看了看輿圖上面自己標出來的、拓跋淵可能利用的行軍路線。
寧遠不在他的預判範圍內。
因為他怎麼也沒想到拓跋淵會繞過威北關,繞過青崖關,繞過沿途所有的屯軍哨所,直接把七萬人送到了寧遠城下。
桌上那根新換的蠟燭燒掉了一截,蠟油順著燭身往下淌,在銅座上堆成一圈。
“威北關現在可戰之兵也才四萬多人。”
周鎮山先開了口,把柺杖往地上頓了頓,“其餘的都是傷兵。如果全部回援,威北關就空了。北涼左路軍雖然敗了,但還沒有完全消滅,叱羅伏鷹還在草原上糾集潰兵。要是他趁虛而入——威北關這道門就白守了。”
馬萬山靠在牆上,雙手抱胸,聲音沙啞:“分兵呢?分一萬去援寧遠,剩下的繼續守關?”
“一萬能幹什麼。”
韓烈搖頭,“拓跋淵有七萬。一萬援軍打過去就是杯水車薪。”
童安端著茶杯,杯口的熱氣嫋嫋升起遮住了他半張臉。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聲音壓得很低:“徐帥,朝廷的金牌......不能不遵。那是‘如朕親臨’。”
徐銳站起來,走到輿圖前。
他的手指從威北關往南劃,劃過安化府,劃過那片被拓跋淵血洗的城池,又往東劃,停在寧遠的位置上。
他的手指停在那裡,停了很久。
燭光把他的影子投在輿圖上,把他手指按著的那片區域遮得暗了一片。
“金牌不能不遵。但威北關也不能丟。威北關一丟,北涼右路軍和左路軍就會在這裡合兵一處——到那時候,就算援軍到了寧遠也晚了。”
凌風從進門到現在一直沒說話。
他站在輿圖另一側,目光跟著徐銳的手指從威北關移到寧遠又移回來。
接著,凌風才開口道:“京城有十萬守軍,百萬人口,糧草充足。寧遠城本身也是幷州第一大城,城牆高三丈,護城河最寬處十餘丈。馬文韜不是新手上任——他在寧遠當了多年守將,手裡三萬守軍雖然不多,但都是常年在北疆打仗輪換下去的老卒,不是那些沒上過戰場的屯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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