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跟任何人商量,一個人把所有的權都攬了,然後告訴滿朝文武——這是國難,這是非常之時。國難當頭,更應該群策群力,而不是一人獨斷。”
王秦的目光轉向周慎,兩個人的目光在殿內無聲碰撞。
他們在朝堂上打了多年交道,彼此知根知底。
王秦知道周慎的脾氣——每回開口都是直來直去,一針見血。
“周大人,昨夜你在兵部批文書。本相昨夜在御書房門口站了一夜。刺客的刀已經砍到了陛下身上,太醫院的人在殿裡救人,本相在殿外攔人。你問本相昨夜還能做什麼?刺客的同黨隨時可能趁亂混出宮去,通風報信,引兵作亂。”
“本相封鎖宮闈,不是為了攬權——是為了把所有可能跟刺客有關的人,全部關在宮裡。本相接管禁軍,是因為趙鐵山是本相的人,本相要他守住御書房,他就不會離開那道門半步。”
“本相代掌兵符,是因為寧遠城下七萬北涼軍正在攻城,且青崖關告急,兩面用兵。兵符多耽擱一個時辰,前線就多死幾百人。”
周慎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戶部尚書劉文藻從佇列中走了出來。
他站在周慎身側,胖乎乎的臉上沒有了一貫的笑意,嘴唇抿成一條線。
“下官附議。左相,禁軍、兵符皆在左相一人之手,此例一開,後患無窮。戶部管的是天下錢糧,每年的軍費開支佔國庫歲入的六成。軍權集中在一人手裡,戶部的賬就沒法做了。”
他說的是“賬”,但這個字從他嘴裡出來,所有人都聽懂了背後的意思——戶部掌控著朝廷的財政命脈。
劉文藻平時不站隊,在朝堂上總是一團和氣誰也不得罪,能讓他出列表態的事,一定是觸動了他最核心的利益。
錢袋子不願意被一個人攥著。
“左相。禁軍可以暫由你節制。兵符應由六部共同加封,待陛下康復後歸還。太子監國,你我二人共同輔政。”
章望之往前邁了一步,與王秦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三步。
“陛下若真有什麼不測,自有太子繼位。你我皆是下官子。”
他把“下官子”兩個字咬得很清楚。
殿內一片死寂。
王秦看著章望之,又看了一眼站在章望之身側的周慎和劉文藻。
他的目光從六部尚書的臉上一個一個掃過去——周慎按著腰帶,劉文藻抿著嘴,禮部的趙廷玉低著頭,刑部的孫伯安目光沉靜,都察院的耿忠手執笏板站得筆直。
五個人,五種姿態,但站位一致。
燭火在殿門漏進來的穿堂風裡猛地一矮,幾乎貼著燈盞熄滅,又在下一瞬竄起來,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沒有人說話,每個人都握緊了手裡的笏板。
王秦從袖中抽出一卷黃綾。
黃綾在燭光中展開的那一瞬,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章望之是最後一個跪的。
他看了一眼那道黃綾,才撩起袍角,不緊不慢地跪在御道右側。
禮數上毫無瑕疵,但那一瞬間的遲疑,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直筆得板腰,後他在跪慎周
”。旨聖下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