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凌風上前一步,抱拳,聲音平穩:“末將沒有意見。從今日起,耀北軍的糧倉歸主帥府統一調配。”
馬萬山愣了一下。
韓崇也愣了一下。
凌風沒有看他們,繼續說:“但末將有一個請求——耀北軍的日常訓練用箭損耗量大,每月需要補充至少五千支。這個數目,末將請胡帥列入調配章程的附加條款,白紙黑字寫清楚,每月按數撥付。”
胡海濤看著凌風,看了很久。
他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但眼神里多了一絲警覺。
“可以。”胡海濤點了點頭,“每月五千支箭,列入章程附加條款。還有別的嗎?”
“沒有了。末將聽胡帥的。”
凌風退回了佇列。
賀蘭昭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像是在重新審視一個認識了很久的人。
胡海濤拿起桌上那疊章程,遞給身後的後勤官,聲音平穩得像在唸一份早已寫好的公文:“既然凌將軍沒有異議,章程即刻生效。趙桓,你去通知各軍——今日下午,各軍糧倉全部清點造冊,鑰匙交到主帥府。延遲不交者,按違抗軍令論處。”
趙桓抱拳:“是。”
眾將散去後,正廳裡只剩下胡海濤和趙桓。
胡海濤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威北關的城牆,北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燭火搖搖欲墜。
他背對著趙桓,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
“馬萬山過幾天就走了,韓崇也是。”
趙桓站在他身後,壓低聲音,“這兩個老傢伙就是臨走之前來噁心您一下,您不必跟他們置氣。關鍵還是凌風。”
“凌風。”
胡海濤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手指在窗欞上輕輕叩擊著,“他今天沒有跟我吵。他不但不吵,還第一個站出來說聽我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他怕您?”
“不是怕。”胡海濤轉過身,看著趙桓,“他是看明白了。他知道我今天是來立威的,也知道馬萬山和韓崇不是我的目標——他們馬上要走,鬧得再兇也只能過過嘴癮。”
“他不想當那個被我用來開刀的出頭鳥,所以他配合我。配合完了,再提一個我無法拒絕的小請求。這個人,比馬萬山和韓崇難對付十倍。”
胡海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所以,我們真正需要在意的只有凌風——哦對,還有那個賀蘭昭——這兩個人留在威北關不走,就是徐銳留下的兩顆釘子。”
“賀蘭昭今天一句話都沒說。”
“不叫的狗咬人最疼。”
胡海濤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先不管她。凌風是耀北軍的主將,只要把他的糧草攥在手裡,每天吃多少糧食我說了算,吃不飽的兵,練得越狠垮得越快,他的六千人就翻不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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