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文淵在十二月的嚴冬裡汗水涔涔,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裡衣溼透了貼在背上。
終於,拓跋淵的手指停了下來。
“徐銳的事,朝廷自行處置。”
他看著寧文淵,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本將不管你們怎麼處置——是殺是貶是罷官,隨你們。但本將要他從此不再領兵。這個人,不能再出現在北疆戰場上。”
寧文淵飛快地在紙上記下這句話,筆尖沙沙響,字跡潦草得幾乎認不出來。
“青崖關歸我們北涼。這是底線。”
拓跋淵的手指點了點青崖關的位置,“青崖關、北部五縣,劃入北涼版圖。這條沒得談。”
寧文淵看著輿圖,這相當於北州順川府一半的土地啊!
他還想爭辯,嘴剛張開,拓跋淵就擺了擺手:“不必再談了。你們承認不承認,它都是我的。”
寧文淵知道拓跋淵說的是事實——北涼軍已在青崖關駐軍,狼頭旗插在城樓上,趙敬的屍體還埋在城門洞的碎石下面。再爭下去沒有意義。
“明日午時之前,給我答覆。過時不候。”
寧文淵退出大帳,走出北涼軍營時腿一軟,差點摔在地上,被隨從扶住。
他回頭看了一眼北涼軍營——連綿不絕的帳篷,火把在夜風中燃燒,狼頭旗在火光中翻卷。
七萬大軍駐紮在那裡,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隨時會撲向京城。
寧文淵縮排馬車,向京城駛去。
他帶著北涼的條件回城時已是傍晚。
朝堂上,大臣們還沒有散。
從清晨吵到傍晚,吵了整整一天。
寧文淵走進大殿時,所有人同時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殿外風吹過屋簷的聲音,嗚嗚的,像是有人在哭。
寧文淵跪在御階下,把那張寫滿條件的紙舉過頭頂。
“諸位大人......北涼人的條件在此。”
內侍接過紙遞給皇后。
皇后看了一眼,臉色更加蒼白,把紙遞給王秦。
王秦看完,沉默了很久。
燭火在他臉上跳動,把他眼窩的陰影拉得忽長忽短。
他閉了一會兒眼睛,再睜開時,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割地不行。北州和燕州一割,大炎的北疆就全丟了。將來北涼人隨時可以南下,京城再無屏障。這條不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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