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海濤與凌風現場查驗,確認無誤。
奏報的最後一段寫道:“邊關苦寒,水土迥異於中原。趙桓以京官之身遠赴邊塞,忠勤可嘉。今不幸染疾殉職,臣等痛惜不已。懇請朝廷優加撫卹,以慰忠魂。”
奏報用快馬送往京城。
京城收到奏報時,王秦正在值房裡批閱公文。
他拆開封套,看完奏報,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便舒展開了。
趙桓之前“寄來”的平安信裡把這些事寫得很詳細,王秦看過之後頗為滿意。
現在趙桓死了,雖然有些突然,但水土不服這種事在邊關並不罕見。
邊關的苦,京城的人本來就不容易熬。
王秦拿起筆,在奏報上批了幾個字:“照例撫卹,以慰邊關將士之心。”
然後他翻開下一份公文,再沒有多看一眼趙桓的名字。
威北關恢復了平靜。
凌風走到校場的角落裡。
幾個傷兵正靠在木樁上曬太陽,見他過來,掙扎著要站起來行禮。
凌風按住其中一個的肩膀,說了一句“歇著”,然後從懷裡掏出幾包草藥放在地上。
“軍醫開的,治凍瘡的。你們幾個手上的凍瘡再不治,開春了容易爛肉。”
傷兵們互相看了一眼,一個年紀最小的兵眼眶有點紅,低下頭去擦眼睛。
凌風沒有多留,轉身繼續走。
他在校場上轉了一圈,看著那些正在操練計程車兵。
士兵們的動作比以前利落了不少,臉上也有了些血色——那是軍餉補發、糧草到位之後的結果。
人吃飽了飯,手裡拿到了餉銀,身上就有了力氣,眼裡就有了光。
凌風靠在木樁上看著,嘴角微微向上彎了一下。
然後他注意到一個人。
校場東邊的角落裡,一個穿著五品文官袍的人正坐在一塊石頭上,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得入神。
校場上塵土飛揚,喊殺聲震天,那人卻渾然不覺,偶爾翻一頁書,偶爾抬頭看一眼操練計程車兵,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沈統,威北軍新任參政。
進士出身,前不久從翰林院隨胡海濤調任威北關。
凌風走過去的時候,沈統剛好翻完一頁書。
他抬起頭看見凌風,站起身來,規規矩矩地行了個拱手禮:“凌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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