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鉞、許平、方同。”他一個一個地點名,聲音每個字都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冷意。
這三人,正是那三個隨胡海濤到威北關就任的偏將。
王鉞、許平、方同三人同時站了起來。
他們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王鉞面色凝重,許平眉頭微皺,方同則是一臉茫然。
“你們三個,是跟著本帥從京城來的。”胡海濤看著他們,聲音冷了下來,“本帥待你們不薄。可你們是怎麼回報本帥的?”
王鉞的臉色變了,他猛地抬頭看向胡海濤,嘴唇動了動。
胡海濤不給他開口的機會,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本帥日前清查帥府賬目,發現帥府撥給騎兵營的糧草輜重,賬面上有一批對不上。”
“差了三百石糧食,四十匹布,十二套甲冑。數目不算大,但這種事,本帥絕不能容忍。”
王鉞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胡海濤,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糧草輜重的賬目確實有過出入,但那是胡海濤自己剋扣軍餉時讓他們做的假賬,每一筆都是按照胡海濤的吩咐記的。
現在胡海濤把這事翻出來,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扣在他們頭上——這是什麼意思?
許平的反應比王鉞慢了半拍,但他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他往前邁了半步,剛要開口爭辯,方同在身後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動作很小,但許平感覺到了。
他咬著牙把湧到喉嚨口的話嚥了回去。
“本帥念在你們三人跟隨多年,不想把事做絕。”
胡海濤的語氣緩和了些許,但骨子裡的冷意絲毫未減,“但從今天起,偏將的位子你們不能再坐了。”
“王鉞調任帥府馬廄管事,許平調任城北糧倉守備,方同調任文書檔案房。俸祿照舊,品級不變——算是本帥給你們留的最後一點體面。”
馬廄管事、糧倉守備、文書檔案房——這些都是閒得不能再閒的差事,等於被踢出了威北軍的核心圈子,從此和軍務大事再無干系。
王鉞的手指攥得咯咯響。
他想說——貪墨?
你胡海濤貪的比我們三個加起來都多!
你剋扣耀北軍的餉銀、削減騎兵的馬料、連賀蘭昭你都敢動,你他孃的怎麼不查查你自己?
這不是嫌僧多肉少要把我們踢出去是什麼?
可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胡海濤是主帥,主帥說的話就是軍令。
他如果當眾頂撞,胡海濤可以直接以“以下犯上”的罪名把他軍法處置。
許平的手背青筋暴起,如果真被人用貪墨的罪名打發到糧倉去看大門,他這輩子算是白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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