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烈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轉向蘇赫。
“蘇赫。”
蘇赫正把一塊羊腿肉塞進嘴裡,聽見叫自己的名字,連忙站起來,油乎乎的手在皮袍上胡亂蹭了蹭,抱拳道:“可汗。”
“東路主力這些年在你手裡,打得不錯。南征之戰,你配合拓跋淵牽制炎軍側翼,功不可沒。本汗升你為東路軍統帥,總領東路兵馬。”
蘇赫的眼睛亮了,眼睛笑成了一條縫,臉上的褶子堆在一起,像一朵曬乾了的菊花。
“謝可汗!臣早就看那些炎狗不順眼了,以後有臣在東邊守著,保管一隻蒼蠅都飛不過來!”
蘇赫端起酒碗,仰頭灌了個乾淨,然後湊到地圖前面,指頭戳著青崖關的位置:“可汗,青崖關和順川府,那片地方有不少炎人留下的農戶和工匠。”
“臣建議按北涼的兩倍收稅。順川府境內三條小河,河邊的耕地都是肥田,一年種兩季麥子不成問題。炎人種地的手藝比我們好,讓他們種,我們收稅,一舉兩得。”
呼延烈點了點頭,但隨即皺了一下眉:“收了地,也別太苛待那些漢民。田地給他們留夠口糧,稅收也不要竭澤而漁。”
“他們是給我們種地的,不是來造.反的。要是逼得太緊,他們跑了或者反了,地就荒了。”
蘇赫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可汗放心。臣心裡有數。該收的稅一文不少,該給的口糧也餓不死他們。誰要是敢鬧事那就剁誰的頭,看誰還敢鬧。”
呼延烈沒有再說什麼,端起酒碗朝蘇赫舉了舉。
蘇赫仰頭灌了一碗,又低頭削羊腿去了。
呼延烈環顧了一圈大帳,忽然頓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在座的人,最後又轉向拓跋淵:“對了,怎麼沒見叱羅伏鷹?”
拓跋淵放下酒碗:“南院王身體不適,在帳中休養。”
呼延烈哈哈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幸災樂禍:“身體不適?怕是臉上掛不住吧。”
“這次他在威北關吃了大虧——手下折了數萬精銳不說,連王儲和王妃都讓炎人給端了,老窩被人家抄了個底朝天。”
蘇赫在旁邊介面,嘴角掛著油光光的笑:“他那鐵騎號稱草原第一精銳,結果被一個姓凌的炎將打得連北都找不著。”
“王儲被俘,王妃被俘——哦對了,聽說那個姓凌的就是夜襲額木莫關那個。這回可算是在他身上栽了個大跟頭。南院王現在連王庭議事都不敢來了,怕人笑話。”
呼延烈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叱羅伏鷹雖然打了敗仗,但好歹也是北涼的南院王。王庭的面子還是要給他留的。”
“南院王的頭銜保留,俸祿照舊——但他的兵權,先收回來。蘇赫,他的騎兵殘部你挑一部分補充你的東路主力,剩下的交給拓跋淵整編。”
蘇赫應了一聲,把最後一片羊腿肉塞進嘴裡。
拓跋淵看著地圖上青崖關的位置,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可汗,青崖關和順川府的漢民雖然暫時沒有大規模反抗,但他們的心還是望著炎朝的。”
“若有風吹草動,這些人就是隱患。臣建議在順川府再增駐兩千兵馬,維持治安,威懾宵小。”
呼延烈大手一揮:“準了。你是鎮南王,這些事你說了算。”
拓跋淵點了點頭,把酒碗放在桌上,沒有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