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活菩薩轉世
有人試著揮了一鋤頭，鋤頭啃進土裡，帶出一片草根和黑土，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越來越多的人彎下了腰，把鋤頭舉過頭頂，再用力砸下去。
田壟上全是鋤頭刨土的聲響，草根被拔起來堆在田埂上，黑土被翻起來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在民間，凌風的名聲開始以一種誰也攔不住的速度傳開了。
起初是那些分到田的傷兵在田頭跟來送飯的家人說“凌將軍心裡裝著咱們這些廢人”。
然後是那些領到種子的流民在窩棚裡跟同鄉說“沒有凌將軍咱們早餓死了”。
再然後，這話傳著傳著就變了味
有人在村口的老槐樹下說凌將軍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有人說是關帝爺的化身。
還有人說他每次出征之前都會把餉銀全部分給弟兄們自己一分不留。
最後，不知是誰在集市上說了一句“威北關那位凌副帥是活菩薩轉世”。
這句話像一顆火星掉進了乾柴堆裡，呼啦一下就燒遍了整個北州。
“活菩薩”三個字，開始在北州五府的老百姓口中私下流傳開來，越傳越遠，越傳越廣。
威北關，情報司。
韓烈坐在值房深處那張老舊的案几後面，面前攤著一份剛從京城送回來的密報。
密報的內容很短，只有一句話：“王秦黨羽在刑部串聯，欲加速徐銳案審結。章望之聯合十三道監察御史聯名上書，請求重審，奏摺被留中。”
韓烈把棉籤擱在瓷碟邊上，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上那盞孤零零的油燈，沉默了很久。
徐銳在刑部大獄裡已經關了快三個月了。
章望之還在拼盡全力拖著這個案子，但“留中”兩個字意味著奏摺被壓在了御前，既沒有駁回，也沒有準奏。
這是最折磨人的處理方式，它讓人懸在那裡，上不去，下不來，永遠不知道刀子什麼時候落下來。
這封密報是三天前從京城發出的，送信的人走的是風雪商會的商路。
以茶葉商人的身份從京城出發，經永昌府、德興府，一路換馬不換人，才在三天之內把情報送到威北關。
這樣的速度和覆蓋範圍，在半年前韓烈連想都不敢想。
他站起來，走到值房另一側那面巨大的輿圖前面。
這面輿圖佔據了整整一面牆，從北疆草原一直延伸到江南水鄉，上面密密麻麻地插著黑色和紅色的小旗子。
黑色旗子代表情報司的固定暗哨，紅色旗子代表流動眼線。
半年前，這面輿圖上只有北疆一線稀稀拉拉地插著幾面小旗，絕大部分集中在威北關與北涼的草原上。
現在，從草原到京城，從京城到永昌府、德興府、穆成府、寧遠府，甚至遠在東南沿海的幾個重要商埠，都插上了黑紅相間的小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