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鎮山、馬萬山、韓崇這些老將被朝廷分散調離後,正是透過風雪商會的網路,才得以繼續與北疆保持緊密聯絡。
他們在各府的地位,反過來又成了凌風影響各府府軍的槓桿。
凌風坐在值房裡,面前攤著各軍和五府報上來的秋訓總結和屯田預估。
他把這些數字逐一過目,心裡估算著北疆眼下實際可調動的總兵力。
這個數字他不能在任何奏報裡寫出來,但他心裡必須清楚——二十萬野戰主力,加上五萬府軍,再加上特種作戰營的三百特戰隊和草原上叱羅伏鷹那支若即若離的盟軍,總兵力已經逼近二十五萬。
這個數字放在任何朝代,都足以讓朝廷坐立不安。
而朝廷對此一無所知,還沉浸在“威北關主帥胡海濤忠勇可嘉”的美夢裡。
他把文書合上,推到一邊,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威北關的城牆在夜色中沉默著,城頭上火把連成一條蜿蜒的光帶。
他的家眷在這裡,這裡是他的老巢,他的根基。
朝廷如果要動他,要麼派兵北上,要麼拿家眷要挾。
可他的家眷住在威北關城內,這裡是北疆防備最森嚴的地方。
韓烈的情報司安插在城中的明哨暗哨比老鼠還多,朝廷的人根本混不進來。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牆上那幅輿圖上。
輿圖上用硃砂筆標出了威北關的防線,用墨線標出了北州五府的位置,用藍線標出了風雪商會的商路網路。
從雍州到定州,從永昌府到德興府,從穆成府到威北關,五座府城像五顆釘子釘在北疆的版圖上,每一顆釘子都透過商路和情報網與他連在一起。
而站在這些釘子最前面的,是威北關。
帥府裡坐著的是胡海濤。
朝廷的邸報上,威北關的奏報署名是胡海濤。
兵部的調令回執上,威北關的公章是胡海濤的帥印。
王秦安插在威北關的眼線,從那些早就被凌風清走的人算起。
到如今還留在軍中的少數幾個低階文書,他們看到的是主帥胡海濤每日批閱文書、簽發調令、召集眾將議事,一切軍務都在胡帥的掌控之中。
凌風做的所有事——擴軍、整編、練兵、調將、與黑蓮教合作、暗中支援北州五府——每一件都經過了胡海濤的手。
胡海濤是主帥,令是他籤的,印是他蓋的,奏報是他寫的。
朝廷要查,查到的只會是胡海濤。
凌風在窗邊站了很久。
他想起幾個月前徐銳在飯鋪裡最後說的話。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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