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帥,”他開口,聲音沙啞,像是砂紙刮過鐵板,“末將先告退。”
他沒有等胡海濤回答,轉身大步走出了正廳。
當天夜裡,凌風讓人傳了話——明日卯時,帥府正廳議事,各軍主將及特殊營司主官一律到場,不得缺席。
次日清晨,帥府正廳裡坐滿了人。
凌風站在正廳中央,手裡拿著那道調令,把那頁紙舉起來讓所有人看清楚。
“兵部的調令,讓我回京述職。三日內啟程,十五日內抵京,逾期按違旨論處。”
他把調令放在桌上,聲音不高不低,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正廳裡沉默了一瞬。
然後賀蘭昭第一個站了起來。
“你不能回去。徐帥回去了,結果你也看到了。京城那地方已經不是講理的地方了,你去就是送死。”
李闖緊跟著站了起來。
他一拍大腿,聲音又粗又亮,震得正廳的房梁都像是在嗡嗡響:“賀蘭將軍說得對!副帥你要是回去了,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王秦那老匹夫能安什麼好心?他巴不得你進京然後隨便找個罪名就把你扣下!”
劉三也站了起來,聲音比李闖低一些,但同樣斬釘截鐵:“副帥,第三軍四萬人,只要您一句話,末將帶著弟兄們跟您走。”
“您要回京,末將護您回去,您要不去,末將就在威北關待著,誰來拿您,末將就先拿誰。”
馬成站起來時動作慢了些,但他站得很穩。
他在威北關待了十幾年,說話向來不多,可今天他開口了,聲音沉穩得像踩實的夯土。
“凌副帥,末將沒有那麼多話說。末將只知道一件事,徐帥是被朝廷害死的。您要是再被朝廷害死,威北關就真的沒人了。末將不當那個看著主帥送死的孬種。”
鄭老栓最後一個站起來。
他站起來時椅子發出咯吱一聲響,他扶了一下桌沿才站穩。
他的聲音沙啞而緩慢,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那些字從喉嚨裡一個一個擠出來。
“副帥,末將在威北關待了一輩子,末將知道什麼樣的人值得跟。您讓末將往東,末將不往西。您說不走,末將就不走。”
五位主將站成了一排。
賀蘭昭站在最前面,李闖、劉三、馬成、鄭老栓依次排開,五個人高矮不一,衣著不同,可此刻他們站在一起,像一排釘在地上的木樁,風吹不動。
趙廣也站了起來,他抱著他那本賬冊,聲音比平時高了一些:“凌帥,後勤營的糧草儲備夠全軍吃一年八個月。您要打多久,末將的糧食就供多久。”
張濟仁放下茶碗站起來,朝凌風微微躬身:“軍醫署藥材儲備充足,各軍醫所已配齊。萬一有仗打,傷兵不會缺藥。”
南宮饉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起來,朝凌風抱拳,然後重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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