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舊部當場表態,沒有任何猶豫。
那兩個朝廷派來的將領面面相覷,坐在椅子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個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時手在微微發抖。
韓崇沒有催他們,只是拄著柺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說了一句話:“我說了不算,朝廷也說了不算。”
“你們自己掂量......是跟著凌帥走,還是替王秦賣命。替王秦賣命的結局,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那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其中一個放下了茶杯,抱拳朝韓崇彎下了腰:“韓將軍,末將......末將願意跟隨凌帥。”
另一個也跟著抱拳,聲音悶悶的,像是心裡有什麼東西被壓碎了,又像是什麼東西被放下了。
當天下午,定州城門不戰而開。
城頭上掛出了和雍州、永昌府一樣的白布橫幅,旗面上“為徐帥雪冤”五個字在午後的陽光下被曬得微微發燙。
穆成府的訊息來得比前三座城都晚一些。
穆成府在雍州以東二百里處,是威北軍南下必經之路上的第一座大城。
守將姓張,叫張崇武,四十出頭,曾在威北關當過十年偏將,是徐銳一手提拔起來的人。
朝廷調他到穆成府當守備已經兩年了,這兩年他從來沒有跟威北關透過信,也沒有跟凌風有過任何聯絡,在那時,凌風還只是個籍籍無名計程車卒。
韓烈的情報網對他的判斷是“不確定”......不確定他會響應檄文,還是替朝廷守住這座城。
檄文送到穆成府那天,張崇武正在城牆上巡視。
他接過傳令兵遞來的信,拆開看了,看完之後什麼也沒說,只是把那封信摺好塞進袖子裡,繼續沿著城牆走了一圈。
他走得很慢,從城東走到城西,每走一段就停下來看一看城牆外的曠野,像是在丈量什麼看不見的距離。
當晚,張崇武把穆成府所有千戶以上的將領召集到了守備府的正廳裡。
他把檄文抄本放在桌案上,開口說了一句話:“威北關凌副帥起兵了,檄文已經傳到了穆成府。凌副帥是徐帥帶出來的人,檄文上寫的每一個字本將都看了。本將打算開城響應。你們誰有意見,現在可以提。”
正廳裡沉默了很久。
沒有人提意見。
第二天清晨,穆成府南城門洞開。
張崇武騎在馬上,站在城門內側,看著城門口那條通往南方的官道,官道上空蕩蕩的沒有人影。
他勒轉馬頭,朝城樓上揮了揮手,城樓上那面朝廷的旗幟被緩緩降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白布橫幅,橫幅上寫著“為徐帥雪冤”五個字,字跡工整端正,是張崇武的親筆。
德興府在穆成府以南一百二十里處,是四座城裡唯一一座文官做主的地方。
知府姓韓,叫韓文昭,是個四十五歲的進士出身,在德興府當了六年知府,政績平平,既不特別貪也沒做什麼好事,屬於那種“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平庸地方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