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軍已經來不及封堵豁口了。
城頭上一片混亂,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試圖搬石塊填缺口,可那些石塊根本填不住被鐵彈撕開的三丈寬的傷口。
齊震山的狼牙特戰隊從豁口衝入城牆內側時,城內的守軍甚至沒有形成一次像樣的抵抗......他們已經被炮聲打掉了魂,看到那些從豁口湧入的黑色身影時,大部分人只做了同一件事:扔下兵器轉身就跑。
齊震山衝在最前面,厚背鬼頭刀橫在胸前,連劈帶砍,每一刀都乾淨利落。
他身後那百名特戰隊員像水銀一樣沿著城牆內側的通道滲入城內,有人去奪城門絞盤,有人去清除城樓殘敵,有人直撲府衙方向。
幷州守軍在炮擊過後士氣全無,連基本的陣型都維持不住了,看到黑甲的狼牙隊員就像看到索命的陰差一樣四散奔逃。
王倫在府衙後堂裡坐著。
城外傳來的炮聲和喊殺聲越來越近,近到他能在書房的窗紙上看見外面奔跑而過的黑影。
他坐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書櫃旁邊,從最底層翻出了一把備用的短劍。
那把劍是他考中進士那年買的,劍鞘上還刻著“正己”兩個字,十年了沒有出過鞘,劍身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灰。
他把劍抽出來,用袖口擦了擦劍身,然後在書案前面站定,面朝北邊......威北關的方向。
“王秦大人,”他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很輕,“學生愧對您。”
他把劍橫在頸前,往內側用力一按。
劍刃劃過喉管時發出極細微的一聲響......像是剪刀剪斷了一根繃緊的絲線。
他的身體往後倒下去,砸在椅子腿上,椅子翻倒時發出沉悶的一聲響,接著是短暫的軀體在地板上輕輕抽搐的聲音,然後沒了動靜。
凌風走進府衙後堂時,王倫的屍體還保持著倒下去的姿勢。
他的眼睛半睜著,臉上沒有太多痛苦的表情,像是一塊石頭落進水裡之後水面又合攏了。
那柄短劍還攥在他右手裡,劍刃上的血順著劍尖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在青磚地面上積成一小片暗紅色的窪。
威北軍的旌旗插上了城頭最顯眼的位置,旗面上“威北”兩個大字在殘陽中獵獵翻卷。
府衙門口貼出了安民告示,告示上寫著“威北軍入城,秋毫無犯,百姓不必驚恐”等字樣。
入城的軍隊在街上列隊行進,佇列整齊,沒有搶掠,沒有擾民,和檄文上說的“所過之處秋毫無犯”一模一樣。
幷州城內的百姓起初躲在門縫後面張望,有人看到軍隊進城時鎖了門不敢出來,有人抱著孩子縮在灶房角落裡默唸菩薩保佑。
可那些開進城計程車兵沒有砸門,沒有搶東西,只是在街口用鐵鍋煮了一大鍋粥,用木勺舀到碗裡,放在路邊讓經過的人自己取。
肉香飄來,這居然是奢侈的肉粥!
慢慢地,門縫後面張望的眼睛越來越多,門閂被抽開的聲音在巷子裡此起彼伏地響起來。
有膽大的孩子先跑到了粥鍋旁邊,然後是跟出來拉孩子的婦人,然後是拄著柺杖的老人。
守軍的俘虜被押在城西的空地上,沒有綁繩,沒有打罵,只是被圍起來坐著,等軍官過來一個個地問姓名、從軍年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