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偏見
楚蕪莜從沐霖院中出來後,徑直去了宋琦羅的屋裡,穿過一排排竹葉青後,來到了沐府的東苑,(這是沐府招待貴客的院子,一般少有人來,算是一清幽之地。)宋琦羅的房間裡還有亮光,微弱的燭光下,女子姣好的身形倒映在窗戶紙上,為這冷清的屋裡平添了一份溫暖。
楚蕪莜慢慢走過去,抿了抿有些乾燥的唇瓣,敲響了房門,“琦羅姑娘,我可以進來麼?”
宋琦羅聽見楚蕪莜的聲音,連忙站起身,打開了房門,“無憂姑娘,快請進。天色這麼晚了,我以為你不會來了,但還是忍不住等著,怕你來時我已經睡下了。可是有哥哥的訊息了?”
楚蕪莜走進房間,好聞的安眠香進入她的鼻息,讓她不由得有些睏乏,“你哥哥就在陵城之中,明日,我帶你去見軒轅宇,剩下的事情他會告訴你。”
宋琦羅聽見楚蕪莜直呼軒轅宇大名,心裡不由得緊了一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頓了頓後,宋琦羅走到檀木桌前,為楚蕪莜倒了一杯茶,遞到她面前,笑著開口:“如此有勞姑娘了,我看姑娘面色不好,可是太過操勞所致,像姑娘這般俠肝義膽之人,倒是不多了,萬望姑娘保重身體,想必他也不希望看到你如此憔悴。”
軒轅宇一向獨來獨往,為人冷漠,相識那麼多年以來,宋琦羅從未見過他與誰親近過,就算是面對諾言,也多少有些生分。如今眼前這姑娘,不但貌美如花,而且膽色過人,提起軒轅宇也是一臉的不鹹不淡,想必兩人甚是熟絡。
楚蕪莜知道宋琦羅定是誤會了,不過她也懶得解釋,清者自清,濁者自濁,為了讓宋琦羅進一步知道其中的利害得失,楚蕪莜不厭其煩地說道:“金陵國主風晉寧與你兄長是八拜之交的兄弟,如今因你宋家,兩國決定開戰,恰逢東渚太子與西昭大公主軒轅微定親,兩國結成盟國,如此一來,以一敵二,金陵必定會敗,宋文清此番來到北冥,無非是為了與北冥結成盟友,可是北冥一向不喜戰爭,就算他能見到北冥女皇,北冥也定不會參戰,孰輕孰重你可知?”
宋琦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點點頭,楚蕪莜說的這番話,她早已考慮過,只是她害怕自己不能勸動哥哥,畢竟,宋家幾十條人命,一夕之間,全毀在了軒轅傲手裡。
楚蕪莜似乎知曉她的擔憂,繼續說道:“至於你哥哥能否聽你勸說,這不必太過擔心,你們的四皇子軒轅宇,可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主,有心計著呢!只要他不想兩國開戰,就必不會開戰。”
宋琦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扮豬吃老虎的主?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形容那個冷漠孤傲的男子呢!不過,這話她倒是認同,四皇子軒轅宇,實力確實不容小噓。
“無憂姑娘果真幽默,不過,四皇子軒轅宇,確實很優秀,文武雙全,是萬里挑一的人才呢!”
宋琦羅說這話時,臉上微微帶著笑意,眼神有些恍惚,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美好的事情?
楚蕪莜淡淡地瞟了宋琦羅一眼,不滿地撇撇嘴,看來,這洺奕還是個挺受歡迎的主,不過,為什麼看著別的女人對他犯花痴,自己會有些不高興呢!
“今日天色也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記著,明日午時去西苑找我。”楚蕪莜把青花瓷杯中的茶一口喝下,站起身,輕飄飄說了這句話,也不管宋琦羅到底有沒有聽到,快步走出門去。
楚蕪莜輕車熟路地沿著小道走回西苑,打了個呵欠,正想推開房門休息時,卻聽見了洺奕有些低沉而魅惑的嗓音,“敢問姑娘,我可是對你做了什麼錯事,如何就成了扮豬吃老虎的主了?”
楚蕪莜暗罵一聲卑鄙,知曉洺奕定是聽見了她和宋琦羅的對話,頓時覺得氣憤不已,故而不屑地說:“我竟還不知軒轅公子有偷聽人說話的癖好,今日倒是讓我長了見識。”
洺奕本想看她出醜,奈何被她反將了一軍。此時一陣風吹過,院門兩邊的樹葉被吹得嘩嘩作響,男子一身黑衣,像是盤旋於天地間的鷹。
洺奕嘴角閃過一絲冷笑,眯起一雙桃花眼,眨眼間便近了楚蕪莜的身,“這般伶牙俐齒,真像一個不聽話的小妖精,你說,要是其他人知道無憂姑娘便是北冥女皇,這出戲會不會更好看呢?”
楚蕪莜聞此言,輕輕憋起眉頭,手指間銀針直指男子心臟,冷聲說道:“忘了告訴你,我從不受人威脅,西昭人傑地靈,金陵惦記很久了,我不介意幫幫忙,讓西昭血流成河。”
洺奕不怒反笑,毫不在意楚蕪莜的威脅,“開個玩笑罷了,何必當真,不過你似乎有些激動了,記住,不論何時,千萬不要情緒化,那樣會很容易讓別人抓住你的把柄。聽聞金陵國主風晉寧現在北冥皇都內,想必,你也快要回去了吧!說好幫你解決陵城之事,明日,我請你看戲。”
楚蕪莜愣了愣,收回銀針,她發現自己在洺奕面前,就像透明的一樣,這種感覺,讓她很不爽。
空氣死一般的沉寂,誰都沒有再次開口,楚蕪莜退後了兩步,低下頭,不知在想些什麼,隔了許久,抬眸問道:“你想怎麼做?”
陵城之事似乎成了楚蕪莜的一塊心病,沐霖不是沐家的子孫,如果立他為陵城之主,想必那個夫人一定會站出來鬧事,沐爽和沐閩都想當城主,如此定會會不服,就算她是皇帝,許多事也都無能為力,既要安撫人心,令百姓信服,又要選出可用之才,為自己所用,這次,真是把她難倒了。
“這你就不用管了,早些休息吧!對了,諾言後來可曾找過你?”
諾言?楚蕪莜皺皺眉,實在想不起自己認識一個名叫諾言的人,莫非,是那日挑釁她的黑衣女子?
她早看出那個女子不簡單,同自己一般大小的年紀,眼中卻充滿殺繆,想必也是手染獻血之輩。如此看來,洺奕豈不和他認識,怪不得上次會問自己,最近有沒有可疑的人來找過自己,想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又是他的紅顏知己麼,果真,男人沒一個好東西,特別是看不透的男人,十有八九是虛有其表,心裡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呢!
“不曾見過,我要休息了,你自便。”楚蕪莜冷冷地說道,越發覺得心裡堵得慌,都兩天了,大祭司一點訊息都沒有,也不知做什麼去了,十多年如一日,大祭司一直陪伴她成長,除了父皇和四哥外,大祭司是她最親的親人了,他從未不告而別過,也沒讓自己擔心過,也不知是不是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了,她覺得自己變得有些疑神疑鬼的,總愛多想。楚蕪莜想,遲遲沒有訊息,大祭司該不會是遇到了什麼危險吧?不過,她轉念一想,大祭司武功高強,為人溫和,少有人知曉他的身份,按理說,應該很安全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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