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看了一會兒，隱約能看到天幕上有極淡的符文在緩緩流轉，像一層半透明的水波。
柳凡注意到我的目光，壓低聲音說了句，“這裡估計有個大型法陣加持，和外面的空間確實不太一樣。”
逛了沒一會兒，周八皮就盯上了街角一家掛著黑燈籠的鋪子。
那燈籠黑得像一團凝固的墨汁，在一眾花花綠綠的燈籠裡顯得格外扎眼。
周八皮腳步一轉，徑直朝那個方向走去。
我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壓低聲音說，
“你丫怎麼不聽人勸？紅姐昨天不是叮囑過了，黑燈籠的鋪子做的是死人生意，讓咱們別靠近。”
“安啦老弟。”
周八皮滿不在乎地拍了拍我的手背，那張半截面具下露出一個賊兮兮的笑容，
“你也不想想咱是幹嘛的，還怕跟死人物件接觸？黑燈籠鋪子裡的東西對別人來說是晦氣，對咱們來說那可是寶貝。”
沒轍，我只好鬆開手，和柳凡一起跟在他身後朝那家鋪子走去。
還沒進門，鋪子門口擺著的那些東西就先映入了眼簾。
門口兩側各立著一個半人高的黑陶甕，甕口封著發黃的符紙，隱約能聞到一股極淡的腐甜氣息從符紙縫隙裡滲出來。
靠牆的木架上擺著幾排巴掌大的玻璃瓶，瓶子裡裝著顏色各異的液體，有的渾濁如泥漿，有的清亮如茶油。
牆角還堆著幾摞用麻繩捆紮的舊衣物，布料已經發黑髮脆，隱約能看出幾件是民國時期的樣式。
我站在門口，感覺一股陰寒的氣息從鋪子裡往外滲，腳底板涼颼颼的。
周八皮卻彷彿到了天堂，興奮得直搓手，一會兒蹲在木架前細看那幾個玻璃瓶上的標籤，一會兒又跑到牆角翻那摞舊衣物，
“好傢伙，屍油、裹屍布、人骨法器，連民國時期的壽衣都有。”
這些陰物的成色比外面那些黑市強了不少，連我都感覺膈應。
周八皮則走到一個黑色大甕前面，不停地對我咂嘴，
“老弟你瞧瞧這瓶屍油，少說也煉了二十年，帶回去保準有賺頭。”
我懶得搭理他，和柳凡站在門口透氣。
街上的人流比剛才又密了一些，戴著各色面具的行人在燈籠下來來往往。
偶爾有人在我們面前停下腳步，朝鋪子門口那些瓶瓶罐罐掃一眼，又匆匆走開。
就在這時，我的餘光忽然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從對面的巷口走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衣，身形修長，臉上戴著一張惡鬼面具，步伐極快，在人群中穿梭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一眼就認出了那人的背影。
白騰飛，這小子果然進了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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