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已經脫離了小鎮範圍,不過前面依舊是一片看不到底的樹林。
霧瘴在墨色的天空下高低起伏,不知道里面究竟有什麼。
“晚上趕路很危險,大家先歇一歇吧。”
老葛簡短地撂下兩個字,把燈籠往石碑上磕了磕,自己則找了塊石頭坐下,從腰間摸出旱菸袋,吧嗒吧嗒地抽了起來。
我們各自找了地方坐下。
莫大師年紀大了,體力有點跟不上,靠著石碑喘了一會兒。
我遞過去一些清水,周八皮則癱坐在溪邊的石頭上,嘴裡嘟囔著,“這鬼地方怎麼那麼難走,簡直比苗疆還要陡峭!”
老葛看了我們一眼,說鬼市後山,原本是一片封印之地,裡面存在不少詭異莫測的東西,
“雖然後人在這裡建立了小鎮,但入夜之後,後山是絕對不能亂跑的,一旦走失,恐怕一輩子都出不去。”
他這話勾起了我的興趣,忙說你對後山這麼瞭解,知道封印之地有什麼古怪嗎?
他搖頭說不知道,
“我之所以知道這條路,是因為曾經有一次走失了,花了三天時間才轉出來。”
這條路其實很危險,他當年差點死在裡面,要不是看在紅姐的面上,根本不會答應幫我們。
我訕訕一笑,正要表示感謝,餘光卻看見柳凡沒有坐下來休息。
當我回頭時,柳凡站在溪邊一塊凸出的岩石上,目光越過溪溝,落在密林深處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中,像是在感應什麼極其細微的動靜。
“怎麼了?”我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先別出聲!”
柳凡搖搖頭,左手從袖口探出,將三根銀針夾在指間。
隨後他手腕一抖,銀針化作三道極細的寒芒,無聲地穿過濃霧,釘在對面一棵歪脖子老樹的樹幹上。
噗嗤一聲後,樹幹上似乎有什麼東西掉了下來,落在溪邊的碎石灘上,發出啪嗒一聲悶響。
我走過去蹲下一看,是一隻墨綠色的蜥蜴。
這玩意體型不大,身子只有拇指粗細,背上生著兩排細密的鱗刺,被銀針釘穿了後頸,四肢還在微微抽搐。
周八皮同樣湊過來看了一眼,臉當場就黑了,
“這是追蹤蠱,姓白的果然留了後手。”
我搖了搖頭,“白騰飛不會養蠱。這蜥蜴身上的蠱紋是人為種下的,放出它的人,恐怕另有其人。”
話音剛落,霧障深處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聲聽起來明顯不止一個,踩著碎石和枯枝由遠及近,正朝石碑方向徑直而來。
“先躲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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