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只能加速逃離，又跑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地勢忽然變得開闊起來。
我抬頭一看，灌木叢到了盡頭，眼前出現了一片被低矮丘陵環繞的小峽谷。
峽谷不大，兩側的山坡上長滿了歪歪扭扭的老松，針葉在夜風中發出嗚嗚的低鳴。
谷底鋪則著一層灰白色的碎石，石縫裡零星長著幾叢枯黃的野草，像是許久沒人打理。
而真正讓我腳步一頓的，是峽谷中央那片沉默的建築群。
那是一個荒廢的村落。
幾十棟木頭壘成的矮屋錯落分佈在谷底，外牆是用未經打磨的山岩碎塊堆砌而成，縫隙裡填著早已乾涸的泥漿，屋頂的石板塌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房梁。
村口位置則立著兩根歪斜的石柱，柱身上刻滿了模糊不清的符文，被風雨侵蝕得幾乎看不出原本的紋路。
而在村道兩側，我還發現散落著一些殘破的石臼和石磨盤。
大把枯藤從石縫裡鑽出來，爬滿了半個村子。
“這是......海市蜃樓？”
我擦了擦眼睛，下意識去拽柳凡的袖子。
鬼市的後山怎麼可能會有村落？
紅姐說過，這片霧瘴區是封印之地，老葛也說這裡除了溪溝什麼都沒有。
可眼前這些石屋、石柱、石磨盤，分明就是真實存在的。
柳凡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站在村口那兩根石柱前，目光在那些模糊的符文上停了好一陣。
他把眉頭擰成一個川字，顯然也在思索同樣的問題。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是我們身後那些白絲已經停下來，沒有再繼續往前蔓延。
它們像被一道無形的界線擋住了一樣，只在樹林外圍緩緩翻湧。
“先進去再說。”
柳凡收回目光，率先邁步跨過了村口那兩根石柱。
我跟在他身後，不斷地謹慎大量四周。
雙腳踩在村道的碎石地上，腳底傳來細碎的摩擦聲，在死寂的峽谷裡格外清晰。
進了村子，那些白絲果然沒有追進來，在無聲地翻湧了一陣之後，竟然緩緩退回了濃霧深處。
我鬆了口氣，卻不敢太過放鬆。
這個村子裡比從外面看起來更加破敗，石屋的牆壁被歲月侵蝕得坑坑窪窪，有些地方已經塌了半邊。
大量碎石子被堆在牆角，長滿了暗綠色的苔蘚。
但奇怪的是，這些建築雖然殘破，卻並沒有完全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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