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那四個人手都摸到劍柄上了,我和柳凡則不再說話,擱下茶杯,手指搭在桌沿,隨時準備翻桌子。
偏廳裡的氣氛一下子繃緊了,連旁邊那桌安安靜靜吃飯的道士都停了筷子。
張恆估計也不想把事情鬧大,盯著我冷冷看了兩秒,沒急著動手,“邢斌,你是客人,我敬你三分。但你別以為在外頭混出點名堂,就能在道盟撒野。”
我站起來,平視他說,“我撒什麼野了?講道理,我和柳凡只是過來吃個飯,沒招誰也沒惹誰,你本事不夠沒撈著,沒在懸賞令上撈到好處,有這工夫在大殿裡嚷嚷,不如回去多練幾年,下次跑快點兒。”
“你......你小子說什麼?”張恆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兩下,手已經按在劍柄上。
“想動手?也不是不行,但這裡是吃飯的地,打爛了桌椅板凳找誰陪?”
我是一點都不帶怕的,正準備說要不咱們換個地方?
只是話沒脫口,門外就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這裡好久都沒這麼熱鬧過了,你們是在吃飯還是打架啊?”
所有人都是一愣。
我扭頭一看,發現門口站著個小道姑。十二三歲的年紀,穿著件素白道袍,袖口挽了兩道,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紅口白牙,五官挺靈秀。
這小道姑手裡還端著一碗酸梅湯,正站在門檻上,歪著腦袋往裡面瞅,大眼睛骨碌碌轉了一圈,落在張恆身上,接著就撇了撇嘴,
“我當是誰,原來是你呀,張恆,上個月你剛被刑堂處罰過,怎麼又跑來搞事情?”
“沐、沐姑娘,您怎麼來了?”
張恆那張臉瞬間從通紅變成了慘白,似乎很畏懼這個小道姑的樣子,手忙腳亂地把劍按回去,轉身就拱手。
小道姑抿了一口酸梅湯,腮幫子鼓了鼓,含含糊糊地說,“吃飯啊,不然來這兒幹嘛?”
說完也不理他,大步朝我們這桌走過來,直接坐在柳凡旁邊,兩條小腿懸在半空晃啊晃,笑吟吟地說,
“柳凡,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來看我?”
柳凡看向這個靈秀的小丫頭片子,笑了笑,“剛到,這次帶了幾個朋友回道盟,顧不上去找你玩。”
“那你上次答應過我,回來給我帶的糖呢?”小道姑不依不饒,把手伸到柳凡面前,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柳凡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下次吧,路上忘記了......”
“你怎麼搞得嘛,上次說了要請我吃好吃的,居然轉眼就把人家忘了!”
小道姑似乎有點生氣,把酸梅湯往桌上一擱,抹了抹嘴,忽然扭頭看張恆,“你怎麼還站在這兒?沒吃飯啊!”
張恆臉色變了幾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沐姑娘,我這兒還有點事......”
“有事你去辦啊,站這兒幹嘛?”
小道姑眨巴眨巴眼,“對了,你們剛才吵什麼呢?我在門口都聽見了,要不要跟我去刑堂,找李長老過來評個理?”
“不......不用了,一點小事,哪敢勞沐姑娘上心?”聽到刑堂二字,張恆立刻張了張嘴,額頭已經淌出了汗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