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不高不低,卻像一盆冷水,直接把張恆澆了個透心涼。
我們扭頭一看,山道上方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純陽真人穿著一件灰撲撲的道袍,雙手抄在袖子裡,正慢悠悠地往下走,那張佈滿皺紋的臉看不出喜怒,只是落在張恆臉上的時候,稍微沉了一下,
“你是嶗山宗的張恆吧,大半夜來老夫的道場,攔著我的客人作甚?”
純陽真人屬於茅山宗的代表,雖說大家都在道盟共事,但不同的宗門之間也存在一些競爭關係。
張恆是嶗山宗的人,大半夜帶著兵器潛入茅山宗的山頭,還在半山腰攔截客人,他身為這裡的主人,自然不可能假裝看不見。
被純陽真人這樣用目光盯著,張恆的氣焰瞬間被澆滅了打敗,手忙腳亂地把劍塞回鞘裡,退到路邊,彎腰拱手道,“真人你好......”
“好什麼,老夫年紀大了,睡眠一直不怎麼好,剛有點睡意就被你聒噪吵醒。”
純陽真人走到他面前,低頭掃了一眼,張恆就跟被定住了一樣,額頭上的汗珠子唰地就下來了,訕訕一笑說,
“抱歉了真人,晚輩不是故意打擾,只是、只是......”
他看了看我和柳凡,張著嘴,一時間卻沒想好藉口。
“喝醉了?”純陽真人則是平靜地收回目光。
“對、對......晚輩是喝了點,大半夜酒勁上頭,認不清回家的路了,請真人不要介意。”
望著純陽真人遞來的臺階,張恆趕緊順杆怕,點頭哈腰那叫一個孫子。
“喝醉了就好好回去休息吧。”
純陽真人忽然笑了一下,說年輕人以後少喝點,省點搞錯了地方,大半夜跑來把我這道館給拆了。
這話即是給臺階,也帶著幾分警告。
這座山頭是茅山宗的地方,無論如何都輪不到嶗山的人撒野。
張恆臉色一白,“真人恕罪,晚輩一時糊塗,這就走......”
他那幾個跟班也急忙散開,誰都不敢惹純陽真人不高興。
純陽真人則不再搭理他們,對我和柳凡微微頷首,示意跟上。
我倆急忙跟隨,加快腳步走到純陽真人身後。
這次他沒帶我們去大殿,而是朝著後面一片松林方向走,前面是一座不大的道館,青磚灰瓦,看著有些年頭了。
路上,純陽真人詢問柳凡,怎麼會跟嶗山宗的人起衝突。
柳凡把頭低下來,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他哦了一聲,微微點頭,一聲長嘆道,“嶗山也是傳承千年的大宗門,只是門下弟子得不到約束,這些年是越發的驕縱了。”
我賠笑說,“這次多虧了真人了,要不是您及時現身,不知道張恆那小子還要整出什麼么蛾子。”
他默默搖頭,說自己雖然在道盟佔有一席之地,卻約束不了嶗山宗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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