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順著他的目光往前一看，心猛地往下一沉。
前面那棵歪脖子樹底下，趴著一個人。
這人身上穿著道盟的灰色弟子服，臉朝下，胳膊歪在一邊，整個人像一截被隨手扔掉的木頭，一動不動地趴在爛葉堆裡。
柳凡快步走過去，蹲下來探了探他的鼻息，回頭衝我們打了個手勢，說是還有氣。
彭玉湊近了看清那人的臉，頓時驚撥出聲，“周瑞？怎麼是這小子！”
他一邊說一邊蹲下去，把那人翻過來，扶著他的肩膀輕輕晃了晃，“周瑞，你什麼情況？醒醒！”
我這才看清這人的長相，二十出頭的年紀，臉圓圓的，瞧著挺面善。
看彭玉的表情，兩人應該是認識的。
周瑞被晃了兩下，卻沒睜眼，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像破風箱漏氣似的。
他的身子抖得厲害，一開始只是手指微微抽搐，幾秒鐘的工夫就蔓延到整條胳膊，接著是肩膀、胸口，整個人像過電似的篩個不停。
“不好！”
柳凡覺察到了什麼，忽然臉色一變，猛地拽著彭玉往後扯，“鬆手！”
彭玉被拽了個趔趄，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周瑞那張臉從慘白開始泛青，緊接著一層黑黢黢的硬毛從他手背上冒出來，順著胳膊往上蔓延。
那毛又粗又硬，跟野豬的鬃毛似的，一根根從皮膚底下頂出來，帶著暗紅色的血珠。
同時這傢伙的指甲也在變，眨眼工夫就長了一寸多長，黑得發亮，跟鐵鉤子似的。
“屍毒、他中屍毒了！”彭玉臉色一白，我還沒來得及掏傢伙，發現周瑞已經猛地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看著十分嚇人，瞳孔散得只剩一圈細邊，眼白布滿血絲，紅得跟兔子似的，死死盯著我們仨，嘴角往兩邊一咧，露出裡面發黑的牙齦和參差不齊的牙。
“嗬——”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整個人從地上彈起來，張著那兩隻長滿黑毛的爪子就朝最近的彭玉撲過去。
彭玉腳下一滑，急忙避開，嘴裡卻喊了聲媽呀，這人怎麼中毒了呢？
柳凡反應最快，一步跨過去，抬腳就踹在周瑞胸口上。
這一腳力道不小，周瑞整個人往後飛出去，後背撞在那棵歪脖子樹上，他在地上滾了兩圈，四肢著地，跟野獸似的趴著，喉嚨裡還在“嗬嗬”地叫喚。
“繩子！”一腳踹飛周瑞後，柳凡直接衝我喊了一聲。
我手忙腳亂地從包裡翻出雞血線，柳凡一把接過，趁周瑞還沒爬起來，一個箭步衝上去，雞血線在他手腕上繞了兩圈，反手一拽，又把人按在地上。
周瑞掙扎得厲害，力氣大得離譜，柳凡居然有點按不住。
我趕緊衝上去幫忙，壓住這傢伙胡亂蹬踹的大腿，彭玉從另一邊撲過來，緊張兮兮地按住他的肩膀。
三個人七手八腳地把周瑞捆了個結實，那雞血線一沾他的皮膚就“嗤嗤”冒白煙，勒得周瑞渾身抽搐，嘴裡發出殺豬似的慘叫。
柳凡目光一緊，從懷裡摸出一張符，咬破中指在符上畫了一道，啪地貼在他額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