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不是意外。”
顧清玄一字一頓地說，“雲摩崖下的封印，是有人故意破壞的。我師父下去的時候，正好撞上了那夥人，所以才沒能上來。而那個破壞封印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靈玉真人臉上，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就在道盟內部，就在你們身邊。”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資訊量也太大了，他說的這個人，該不會是......
靈玉真人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深吸一口氣，“這件事背後的隱情，可以等通玄師兄回來再說，你不應該帶著外人進入後山搗亂，老身勸你還是回去吧......”
“回去？”顧清玄搖搖頭，“回不去了，從我踏進這條暗道開始，就沒打算回頭。”
“那你到底想要什麼？”
靈玉真人的聲音終於帶上了幾分怒意，死盯著顧清玄，一字一頓地說，“論修為，你已經是當今世界第一流的修行者，論身份，你是道盟最年輕的長老，各派掌門見了你都要客客氣氣。你究竟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這個問題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深潭，在空曠的石室裡迴盪。
顧清玄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霜落劍，指尖輕輕拂過劍身，那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沒在他臉上見過的表情。
那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的、終於藏不住的野心。
“師叔，你說得對。論修為，我確實不差，論身份，我是道盟最年輕的長老。”
他把劍橫在身前，月光照在劍刃上，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寒光，“可我，卻不想止步於此啊。”
靈玉真人眉頭緊鎖，顧清玄則往前走了一步，聲音雖然，每個字卻都像錘子一樣敲在人心上，“道盟給了我長老的位置，可那又怎樣？長老上面還有太上長老，太上長老上面還有各派掌教。”
“我顧清玄再努力，也不過是給茅山、龍虎山、嶗山這些大宗門當跑腿的。他們高興了，賞我個好臉色，不高興了，一句話就能把我擼下去。”
“難道你還不滿足？”
靈玉真人的聲音有些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失望的。
“我為什麼要滿足？當年我的老師為了道盟付出一切，最後得到的又是什麼呢？”
顧清玄的語氣忽然變得狂熱起來，那雙總是溫潤的眼睛裡，燒著一團火，
“師叔，你知道九州鼎意味著什麼嗎？那不只是鎮壓邪魔的法器，那是上古氣運所化，誰能得到它，誰就能重定玄門秩序！”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我等了十八年，不是為了當什麼長老。我要的是——整個玄門，都聽我的。”
這話音一落，整個石室頓時安靜得可怕。
我站在那兒，看著這個剛才還溫文爾雅的男人，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這傢伙的野心可是真不小啊。
靈玉真人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後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口氣裡沒有憤怒，只有深深的疲憊和惋惜。
“清玄，你師父要是知道你變成這樣，九泉之下也不會安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