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裂痕的擴大,我看見了一隻手。
那是一隻枯槁的,表皮發黑,看上去異常粗糙的大手,那隻手不大,五根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亂糟糟的,滿是黑色的泥垢。
可就是這雙手其貌不揚的手,卻讓顧清玄嚇得直接往後退了一步。
讓那些霧妖更像見了天敵一樣,不約而同發出了尖銳的嘶鳴。
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下,裂縫中竟走出一個邋里邋遢、蓬頭垢面的老頭。
這人長得那叫一個磕磣,黝黑的臉膛上全是褶子,跟乾裂的河床似的,一道一道刻進肉裡。頭髮亂得像雞窩,還掛著幾根不知名的草梗和枯葉,不知道待了多久沒洗。
渾身上下的衣服破破爛爛,絲絲縷縷的比那積年的老乞丐還要磕磣。
可就是這麼個猥瑣又邋遢的小老頭,那雙眼睛卻亮得出奇,好似藏了兩顆小太陽,往那兒一站,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場。
“通......通玄前輩?”
我還在發懵,靈玉真人卻第一個反應過來,往前邁了一步,聲音發顫道,“師兄?你出來了?”
“嘿嘿,外面鬧得這麼厲害,我要是再不出來,豈不是要被活埋在這破地方?”
通玄道長嘻嘻哈哈地撓了撓肚皮,指甲縫裡全是泥,那模樣活像個剛從垃圾堆裡爬出來的老瘋子。
他一邊撓一邊東張西望,目光在滿地的碎石和霧妖殘骸上掃了一圈,嘖嘖兩聲,“這場面果然夠亂啊。”
發表完這一句感嘆,他又把那雙猥瑣的小眼睛落在我身上,歪頭眯眼,把我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忽然咧嘴笑了,
“是邢斌啊?上次一別,咱們有三年沒見了吧?你小子成長得倒是挺快,就是這造型不咋地,跟被狗攆了似的。”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狼狽樣,衣服撕了好幾道口子,渾身是灰,胸口還有一道血痕,左胳膊上還掛著半截袖子,造型跟個小乞丐似的,和他倒是好有一拼,只好苦笑著拱了拱手,
“道長,您就別拿我開涮了......”
“行了行了,哪兒來這麼多破規矩。”
他擺擺手,一臉嫌棄,又扭頭看了一眼天陽女,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最後把視線落在靈玉真人臉上,
“師妹,你這臉色可不太好啊,受傷了?”
“不礙事的。”
靈玉真人搖搖頭,目光卻死死盯著顧清玄的方向,“師兄,你先別管我......”
“老夫知道。”
通玄道長擺擺手,打斷了她的話,然後背起雙手,半眯著那雙賊亮的小眼睛,慢悠悠地朝顧清玄那邊走了兩步。
那步伐不緊不慢,跟遛彎兒的老頭似的,可就是這漫不經心的兩步,顧清玄卻像是被猛獸盯上了一般,渾身僵在原地。
不是他不想動,是通玄道長那兩步落下的位置太刁鑽了,看似隨意,卻恰好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