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凡把了會兒脈,又翻開男人的眼皮看了看,然後從懷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布包,開啟,裡面是幾根銀針。
他抽出最長的那根,對準男人的人中穴,輕輕紮了下去。
銀針入穴的瞬間,男人渾身一顫,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像是什麼東西卡在嗓子眼裡。柳凡不慌不忙,又抽出兩根銀針,分別紮在他左右太陽穴上,指尖輕輕捻動。
大概過了十幾秒,男人的胸膛猛地往上一挺,嘴巴一張——
“哇!”
一大口濃痰從他嘴裡噴出來,黑乎乎的,帶著一股腥臭味,濺在地上,觸目驚心。
“當家的!”大嬸驚呼一聲,剛要撲上去,被柳凡伸手攔住。
男人吐出那口痰之後,胸口不再劇烈起伏了,呼吸也平穩了不少,可那雙眼睛還是渙散的,瞳孔像兩顆死魚眼,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對周圍的一切毫無反應。
大嬸看著自己男人那副痴傻的模樣,眼淚又下來了,“他、他怎麼還是這樣?”
“你先別急,有辦法的。”
柳凡收起銀針,卻沒說怎麼回事,只是站起來看了我一眼。
我走過去,低聲問,“什麼情況?”
“身體沒事,外傷也不致命。”柳凡的聲音壓得很低,“但他少了一魄,三魂七魄丟了一魄,所以才會這樣。”
大嬸雖然聽不懂什麼三魂七魄,但“丟了東西”這幾個字還是聽明白了,急得抓住柳凡的袖子,“大夫,那怎麼辦?你能不能救救他?”
柳凡沉默了兩秒,扭頭看那個男人。男人還是那副痴傻的樣子,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對外界沒有任何反應。
“他是在哪兒出事的?”柳凡問。
大嬸抹了把眼淚,“早上他說去後山打水,那邊的山泉水甜,做飯好吃。誰知道去了就沒回來,還是隔壁老李上山砍柴發現他的,就倒在那口泉水旁邊,人事不省的......”
“能不能帶我們去看看?”
我抓住了這段話的重點,急忙說,“也許在你老公打水的地方能找到線索。”
大嬸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床上的男人,又看了看我們,最後一咬牙,“行,我帶你們去。”
她交代隔壁老太太幫忙照看一下,自己換了雙膠鞋,帶著我們出了門。
後山在鎮子北邊,出了鎮口就是一條土路,彎彎曲曲地往山上延伸。
路兩邊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叢和竹林,霧氣比鎮子裡還濃,能見度不到十米,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草木味,混著若有若無的甜腥氣息。
小妮趴在我肩上,小鼻子抽了抽,湊到我耳邊小聲說,“叔叔,這裡霧氣好濃啊。”
我點點頭,沒說話,眼睛一直盯著前面的路。
天亮了好一會兒,可山裡依舊是雲遮霧罩,這些霧氣和普通的水霧不太一樣,可以確定一點,這個地方確實是有些門道。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前面出現一片小樹林,林子邊緣有一塊空地,空地中央是一口泉水。
大嬸家男人,應該就是在這裡丟了一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