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灰白色的軀體真的在動,像冬眠醒來的蛇群,一節一節地扭動關節。
最外層的一具屍體從牆上剝落,溼噠噠地摔在地上,發出一聲黏膩的悶響,隨後它竟然撐著地面站起來,斷頸處冒出一縷黑煙,搖搖晃晃地朝我們邁出一步。
然後是第二具、第三具......
石牆還在持續蠕動,頻率不斷加快,隨後是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屍體,一具接一具往下掉。
我簡直沒有辦法描述自己的心情,這場面尼瑪比拍科幻電影還要刺激。
“哼,不過是一些低階的妖屍而已,有什麼好怕吧。”張恆這小子比較冒失,罵了一聲,挺劍就要上。
滄海道人卻一把按住他肩膀,“你別動,這些妖屍受陰姬操控,絕不一般,萬一中了妖毒,這裡可沒辦法救治。”
說話間,他指尖那點符光已經熄滅,四周重新陷入幽藍色的昏暗。
那幾具站起來的屍妖失去了目標,歪著腦袋在原地打轉,斷頸裡冒出的黑煙在空中漫無目的地飄蕩。
見這些妖屍沒有第一時間撲上來,起初我還覺得奇怪,但很快也想明白了,它們沒有視力,只能靠氣息定位。
滄海道人顯然早就看出了這一點,抬手做了一個極其緩慢的手勢,示意我們後退。
我們飛快點頭,集體朝著左邊一條通道撤退,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確保不發出任何聲響。
退了大概十幾步,柳凡忽然按住我肩膀。我扭頭一看,左側那裡有一道極窄的石縫,寬度勉強能容一個人側身擠進去,之前被巨蜥的身體擋住了,現在才露出來。
他對我做了個無聲的口型,“進去!”
我沒有半電遲疑,側過身,像一條被擠進罐頭裡的魚,一點一點往裡挪。
這裡石壁粗糙得像砂紙,胸口的傷口被蹭得火辣辣地疼,我咬緊牙關不敢出聲。
同時我的身後也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回頭一看,是其他人也陸續跟了進來。
好在我們這支隊伍裡面沒有胖子,大家穿過淺窄的石縫,還算是輕鬆。
外面那些妖屍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低吼聲。那聲音像溺水的人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氣泡,咕嚕咕嚕,讓人頭皮發麻。
“快,千萬別讓它們鎖定,我們趕緊進去!”隨著柳凡的一聲催促,我們急切地加快了速度。
那道石縫比想象中要長得多,足足擠了將近五分鐘才到頭。
等我從石縫裡跌出去的時候,身體立刻晃了晃,撐住一塊凸起的石頭,這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氣。
所有人都出來了,發現這裂縫後面,居然一個狹窄的山澗,兩側的巖壁幾乎要貼到一起,頭頂只有一線天光漏下來,把地面照出一條細細的光帶。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土腥味,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氣息,像是什麼東西在這裡腐爛了很久,又被雨水沖刷過。
山澗前後都有路,但視線所及之處全是岔口,雖然我們脫離了山洞,卻不知道怎麼才能返回之前那個峽谷。
柳凡指著這些崎嶇的岔路說,“這裡的每一條路,都分別指向不同的地方,看來是經過了特殊的改造,我們一步都不能走錯。”
“這該死的鬼地方,前面到底還有多遠啊......”張恆的聲音有點發虛,顯然是被剛才那堵屍牆給嚇到了。
柳川一郎卻沒有立刻開口,而是蹲下身子,用手指沾了點地面的泥土放在鼻尖聞了聞,眉頭擰成一團,“有人來過,而且不止一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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