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整個洞窟炸了鍋。
所有的怪物同時發出尖叫，那聲音尖銳得像一千根針同時扎進耳膜，我趴在淤泥裡都覺得耳膜生疼。
它們放棄了石臺上的祭品，全部朝柳凡湧了過去，乾枯的手臂瘋狂揮舞，像一群餓瘋了的蝗蟲。
而那團巨大的黑影也動了，本就虛幻的身形猛地膨脹了數倍，從體內分化出七八條黑霧凝聚成的觸手，每一條都有手臂粗細，帶著破風聲朝柳凡抽了過去。
柳凡身形急退，腳尖在淤泥表面連點三下，整個人像一隻貼地飛行的燕子，硬生生從兩條觸手的夾縫中穿了過去。
觸手抽在他身後的淤泥上，炸起一大片泥漿，地面被抽出兩道半米深的溝壑。
就是現在！
眼看柳凡冒這麼大風險幫我製造了機會，我自然不敢在拖延，立刻咬緊牙關，從淤泥裡爬起來，貓著腰朝石臺側面繞過去。
淤泥又軟又粘，每一步都會陷到小腿，我拼了命地控制力道，儘量不讓聲音太大，同時眼睛死死盯著石臺上的六個人。
山妖們已經被柳凡吸引了注意，正揮舞著粗壯的手臂朝他那邊撲過去幫忙。
當我趕過去的時候，石臺邊上只剩下一個頭上長羊角的山妖留守，它手裡拽著那根串著六個人的麻繩，牛頭上兩隻銅鈴大的眼睛轉來轉去，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我深吸一口氣，從後腰摸出了靈刀，隨後壓低重心，像一頭潛伏接近獵物的豹子，一點一點朝那個山妖身後挪。
十米、五米、兩米......
距離越來越近，近到我已經能聞到那山妖身上濃烈的騷臭味，像是幾百年沒洗過澡的羊圈。
那山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腦袋猛地朝我這個方向轉過來。
幾乎在同時，我也動了。
腳下一蹬一踹的，整個人從淤泥中驟然躥起來，將刀柄反握，刀尖朝下，用盡全身力氣朝它脖子根紮了下去。
“噗嗤——”
靈刀爆發出一股緋紅的陽煞氣息，刀鋒入肉，一種堅實的觸感立刻順著刀柄傳上來，又硬又韌，像扎進了一塊老樹皮。
山妖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羊頭上的眼睛瞪得滾圓，粗壯的手臂朝後掄過來，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
那一巴掌力道大得驚人，可惜它已經沒機會掙扎了，被我將刀柄一抽，猛地旋轉了半圈。
它的身子立刻踉蹌了一下，膝蓋一軟，身軀轟然倒在淤泥裡，濺起的泥漿糊了我一臉。
我顧不上肩膀的疼痛，爬起來衝到那六個人面前。
隊伍前面，趙歡正跪在地上，依然保持著那個痴呆的笑容，對我的出現毫無反應。
我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搖晃，“趙歡！趙歡！你他媽醒醒，是我！”
沒反應。
他的眼珠子轉了轉，看了我一眼，然後又轉回去，繼續盯著那團黑影的方向，嘴角的笑容紋絲不動，發出痴痴的面癱表情。
“媽的。”我罵了一聲，又去搖王磊，結果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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