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走廊的盡頭處，在通往一樓書房方向的轉角那裡，竟無聲無息地多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舊式旗袍的女人，正背對著我們靜靜站在那裡。
她的長髮梳得很直，好像瀑布一樣垂下來，旗袍是暗紅色的，在昏暗中像凝固的血。
手電光打在她身上，木訥且僵硬。
在感受到光線後，女人用一種極其緩慢的方式開始轉身。
“難道是鏡子裡的東西出來了？”林婉疾呼，同時將手中一直攥著的、混合了藥粉的米粒向前撒出。
米粒在空中爆開細小的火花，形成一道短暫的屏障。
藉著這瞬間，我一把拉住前面的王警官和小李，低吼道，“你們先退回去......等等！”
我的呼聲只持續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因為米粒掉落的同時，也露出了一張特別熟悉，令人感到驚訝的臉。
孫莉，這女孩不在醫院養病，怎麼莫名其妙跑到這個地方來了？
所有人都心頭一緊，默默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此時的孫莉臉色比在醫院時更蒼白，白得像刷了一層石灰，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睛卻直勾勾地看著我們，瞳孔深處像是藏著兩簇幽幽的、沒有溫度的鬼火。
她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像個被人隨意丟在走廊裡的破舊布娃娃。
“孫莉，你怎麼在這兒？”王警官失聲低呼，語氣裡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孫莉沒有回答，隨著嘴角慢慢咧開，扯出一個僵硬又怪誕的笑。
這笑容和她清秀文靜的臉蛋完全不搭，像是一張做工粗糙的面具硬生生糊在了臉上。
“當心，這女孩不對勁。”周八皮壓低聲音提醒，手已經摸進了隨身的布包。
林婉則搶先一步，擋在我和王警官前面，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夾著一枚小巧的、刻滿符文的骨片，輕輕晃動。
骨片發出極其細微的嗡鳴，像夏夜裡的蟲吟，孫莉在聽到這種聲音後，身體莫名顫了一下。
“邢斌哥，她應該是被外邪侵神了。”
林婉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耳朵，“她的身體應該是被什麼東西借用，故意來到了這個地方。”
借用？
我心頭一沉，想起醫院裡孫莉那個詭異的笑容和語氣，還有那句“鏡子裡的人出來了”。
難道跟著她的那點東西，已經能操控她的身體了。
“孫莉，看著我。”我直接走向孫莉，口中喊著她的名字，試圖喚醒她本身的意識。
面對我的呼喚，孫莉的眼珠轉動了一下，目光緩緩落在我臉上。
她的眼神依舊很空洞，但深處似乎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掙扎，像溺水的人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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