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氣漸漸平息,化作岩漿將黑霧徹底覆蓋,反觀陰姬那恐怖得令人絕望的氣息,也在此時徹底的煙消雲散。
結束了。
我癱坐在石臺邊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
好在自己還活著。
喘息片刻之後,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指甲縫裡全是泥和血,手背上的皮膚被碎石劃出了無數道細小的口子,沾了汗之後火辣辣地疼。
緊接著身後傳來一聲悶響,我回頭一看,發現蝠爺也落在了石臺上。
此時它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大小,灰黃色的皮毛上沾滿了灰塵和碎石,翅膀耷拉著,整個像一隻被雨淋透了的落湯雞。
不同於我劫後餘生的歡喜,蝠爺不吵也不鬧,收起了平日裡那副賤兮兮的樣子,一動不動地趴在一塊岩石上面,半眯著眼睛,看向被岩漿覆蓋的巖縫。
那雙綠色的小眼仁中閃爍著什麼東西,好像深秋的露水,
“唉,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明明是一方妖王,可為了一己之私,卻搞出了這麼大的亂子,最終連她自己也喪生在了地底岩漿之下......”
我扯了下嘴角,難得看見蝠爺這麼嚴肅的樣子,緩緩挪過去說道,
“你不會還在顧念舊情,捨不得陰姬死掉吧?”
“呵,都百年前的事了,爺可不是那種吃回頭草的妖。”
蝠爺收回視線,朝我看了一眼,淡淡搖頭,“爺只是覺得可惜,如今妖界式微,擁有千年修為的大妖屈指可數,她修到這個份上已經相當的不容易,唉......”
話說到最後,蝠爺乾脆閉嘴不說了,趴在地上,對著那天灰濛濛的天空發呆。
我疼的齜牙咧嘴,同樣一屁股坐在地上。
雖然陰姬已死,但我們好像也被困在這個山澗了,不知道出去的路,一時半會也不清楚該往哪兒走。
更要命的是,隨著陰姬的敗亡,那萬妖瓶也消失無蹤,該拿什麼幫蝠爺洗刷冤屈?
就在我心中感嘆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後巖縫中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頓時心神一凜,扭頭朝那個方向看過去,隨後就看見一個光禿禿的大腦袋,正從岩石縫隙中探出來,朝我們眨巴小眼睛,
“我去,外面搞得這麼熱鬧,看來常爺我來晚了,咦,邢斌,還有老蝙蝠,感情你們都在呀。”
這聲音沙啞中透著幾分賤意,不是鐵頭哥又是誰?
我一臉驚訝,急忙支撐身體,踉蹌著朝他走過去,“你丫去哪兒了,怎麼戰鬥都結束了才出現?”
“嘿嘿,常爺我當然是找機會藏起來,尋找萬妖瓶了。”
鐵頭哥一臉賤萌壞笑,把手伸進髒兮兮的上衣袖口中,摸出一個貼滿了妖封的木頭盒子,吐著分岔的舌頭說,
“總算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常爺我趁外面打起來的時候,偷偷去了陰姬的地下老巢,從一窩蛇蛋裡掏出這個東西。”
有了它,蝠爺就能對萬妖洞有個交代,也不用再被同類當做是妖界叛徒了。
“這東西居然被你找到了。”我欣喜若狂,剛要迎上去,就聽見蝠爺懶洋洋地伸了個爪子說,
“得,爺們忙死累活,最終還是被你這條賴皮蛇撿了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