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我發問,柳凡便直接翻過護欄,雙手握住外牆那根粗壯的落水管,身體一蕩,整個人便沿著管道滑了下去。
落水管是老式的鑄鐵管,表面鏽跡斑駁,恰好能為我們提供足夠的摩擦力。
我有樣學樣,翻過護欄雙手握住落水管往下滑。
鑄鐵管的表面粗糙得很,鏽蝕的顆粒硌得手心生疼,不到三秒,我的鞋底就觸到了地面,膝蓋微微一彎卸掉衝擊力,站直了身子。
天台上傳來沐雪的驚呼聲,大概是在說我們怎麼直接從七樓滑下去了。
緊接著又有幾道人影翻過護欄,沿著落水管滑下來。
這些同行雖然脾氣各異,但身手都不含糊,幾息的工夫就全都落了地。
我顧不上等他們,和柳凡並肩朝園區深處跑去。
道路兩旁是高大的廠房,一棟挨著一棟,像沉默的巨獸蹲伏在夜色中。
有的廠房燈火通明,日光燈的白光從高處的窗戶透出來,有的廠房卻是黑沉沉的,窗戶裡沒有一絲光亮。
我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園區道路上回響,每一步都踏得很急。
跑了大概十幾分鍾,柳凡忽然放慢了腳步。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前方是一棟獨立的廠房,比之前路過的那些都要老舊。
外牆的白色塗料已經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磚體,牆根處長滿了暗綠色的苔蘚。窗戶上的玻璃蒙著一層厚厚的灰,透出來的光線昏暗而渾濁。
這棟廠房和園區裡其他建築最大的不同在於,它完全是一片漆黑。
沒有一盞燈亮著,沒有一絲機器的聲響,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廠房的正面有一扇員工出入口的小門,本應該緊鎖著的門,此刻卻虛掩著,留著一道兩指寬的縫隙。
縫隙裡透出來的黑暗比外面的夜色更深,像一條通往地底的裂縫。
這地方不對勁。
我和柳凡對視一眼,同時朝那扇門衝了過去。
我跑在前面,右手已經按在了生鏽的大門上。
門一推開,一股沉悶的、帶著鐵鏽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還沒來得及看清門裡的情況,頭頂上忽然一陣腥風驟起。
那腥風來得極其突然,像是早就埋伏好了,就等著我推門的這一刻。
我渾身的汗毛瞬間炸開,但無數次生死搏殺錘鍊出來的本能比大腦更快,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我的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朝後面連退了三大步,後背卻撞上了一個柔軟的身體。
“啊——”
一聲驚呼從身後傳來,我心頭一凜,急忙收住後退的勢頭,腳下一擰,強行穩住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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