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師父剛才是怎麼脫險的,你心裡清楚。如果剛才我們沒有及時趕到,你師父現在還能不能站著說話都不一定。”
如果讓我們這些人,拖著傷、帶著累贅,去搜一棟被邪修改造過的廢棄廠房,救幾個連位置都不知道的同伴,那根本不是義氣,是單純的在找死。
這句話像一根針,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嘴唇哆嗦了幾下,然後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看得心裡一軟,也意識到自己說話太過分了,只是這種時候心軟,就等於是害了自己。
經過這些年的歷練,我早就改掉了“聖母心”的毛病,懂得什麼時候必須審時度勢,沐雪可能是太年輕,第一次跟著師父出來歷練,但不能完全怪他。
黃大師一直在旁邊沉默地看著,直到這時才嘆了口氣,伸出一隻枯瘦的手,輕輕按在沐雪的肩膀上,“小雪,你先別哭了。”
沐雪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師父,嘴唇還在哆嗦,但哭聲終於是止住了。
“這兩位小友說得有道理,眼下的局勢,硬闖不是辦法。先儲存實力,再圖後計,才是明智之舉。”
黃大師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抬頭看著我和柳凡,微微頷首,“老夫方才在陣中感應到,這廠房的地勢已經被徹底改動過,恐怕不止一層這麼簡單,確實有必要撤出去從長計議。”
我點了點頭,心裡鬆了口氣。
黃大師畢竟是老江湖,分得清輕重緩急,有他幫忙說話,也省得我再跟沐雪拉拉扯扯。
既然常規渠道出不去,我們便決定先上二樓,看看上面有沒有別的出路。
沿著那條鐵梯往上爬,每一步都伴隨著鐵板被踩彎的嘎吱聲。
二樓比一樓更黑,也更高挑,空曠得像一個被掏空了內臟的巨獸腹腔。
我們手機的光柱在這裡顯得格外可憐,只能照出身前身後三四步的範圍,光柱之外就是一片純粹的、連方向感都能吞噬的黑暗。
我們在二樓繞了一圈,發現所有的門都被從外面封死了。
窗戶的位置倒是不少,但都蒙著一層厚厚的灰,看不清外面的情況。
走到第三扇窗戶前的時候,沐雪忽然停下腳步,指著那扇蒙灰的玻璃窗,小聲說了一句:“能不能......直接打破窗戶翻出去?”
我愣了一下,隨即一拍腦門,對啊,一樓不行就走二樓,正門出不去就跳窗,這麼簡單的道理,我怎麼才想到?
我左右看了看,發現牆角堆著一把破舊的摺疊椅,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一把抄起那把摺疊椅,掄圓了就朝窗戶砸了過去。
“嘩啦......”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二樓炸開,顯得格外清晰。
窗戶被砸得碎片亂飛,我下意識地偏頭避開,手中的摺疊椅順勢一甩,把窗框上殘留的碎玻璃碴子全部打掉。
等到清理完所有碎玻璃後,我便扔掉摺疊椅,第一個衝到窗戶邊上,其他人也紛紛圍了過來。
然而當我探出頭往外看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就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底板。
窗戶外面的世界,跟我們進來時完全不同。
原本應該有路燈、有廠區道路、有遠處員工宿舍樓零星燈光的地方,此刻變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那是一種濃稠到近乎實質的黑暗,像一鍋煮開的墨汁潑在了窗戶外面。
。調綠暗的明不道清不說種一著帶,的濛濛灰,氣霧的重厚著湧翻中暗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