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凡丟開斷箭,又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些暗黃色的藥粉灑在傷口周圍。
藥粉沾上血跡的瞬間便融化開來,滲進皮肉之中。
他等了幾秒,左手按住傷口邊緣,右手握著小刀,刀尖對準傷口中心,手腕一旋一挑,將那枚箭頭連同一小團發黑的血肉一起剜了出來。
金屬箭頭被丟在地上,我們定睛看去,箭頭的形狀很古怪,不是尋常的三角形,而是一種帶著倒鉤的弧形,倒鉤上還掛著一縷暗紫色的血肉。
馬玉梅疼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但始終沒有叫出聲來。
柳凡又倒了些藥粉在傷口上,然後用乾淨的布條一圈一圈地纏緊,止血之後,她的臉色才稍微好看了些,但額頭上依然冷汗涔涔。
綁完最後一圈布條,馬玉梅的表情總算是輕鬆了一些,自己撐著地面站了起來。
她的右腿微微發顫,低頭看了看大腿上纏著的布條,又看了看地上那枚帶血的箭頭,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隨即猛地抬起頭,朝通道深處破口大罵,
“哪個龜兒子放的冷箭?有種給老孃滾出來!藏頭露尾算什麼本事?你祖宗十八代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這女人性格比較彪悍,越罵越起勁,從對方的祖宗十八代一直罵到生兒子沒屁眼,各種粗鄙不堪的詞彙像連珠炮一樣往外蹦。
我看得目瞪口呆,這女人罵髒話的水平簡直令人汗顏,有些方言我都聽不太懂,但光聽那語氣就知道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就在她罵得正起勁的時候,前方的黑暗中忽然傳來一聲陰惻惻的低語。
“呵呵......既然追到這裡來,死吧......”
那聲音很輕,像一片枯葉被陰風從地縫裡捲起來,打著旋兒鑽進耳朵眼裡。音節拖得很長,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韻律,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上來的詛咒,又像是臨死之人最後的囈語。
聽到這幽靈一樣的唱腔,馬玉梅的罵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也都僵在了原地。
我手心瞬間沁出一層冷汗,環顧四周,那聲音不是從某個具體的方向傳來的,而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像無數只冰冷的手指在你的耳廓上輕輕劃過。
“誰在那兒?”馬玉梅不罵了,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驚恐,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受傷的右腿差點撐不住,被老郭一把扶住。
沒人回答她的。
那聲“死”在通道里迴盪了幾圈後便消散了,通道里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頭頂滲水滴答滴答的響聲,和我們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我用手電筒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掃過去,光柱打在通道盡頭的石壁上,照出一片灰白色的巖面,什麼都沒有。
光柱移開,那片石壁重新被黑暗吞沒,依然什麼都沒有。
“敵人應該就在不遠的地方。”柳凡也在觀察環境,忽然把聲音壓低了一些的。
我轉頭看他,“什麼意思?”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將手掌貼在通道一側的石壁上,閉上眼睛,指尖在粗糙的壁面上緩緩滑動。惡
我在旁邊看得很清楚,他的指尖時不時會微微一顫,像是在感知某種極其細微的震動。
就這樣滑動了大概半分鐘,柳凡猛地睜開眼睛,手腕一翻,掌心裡多了一把蠕動的小東西。
那些東西比米粒還要小,通體灰白,背上生著兩對極其纖薄的膜翅,正趴在他掌心裡輕輕振翅,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