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尖銳的嘶鳴從鏡面深處炸開，那聲音不像是人，倒像是某種爬蟲被踩斷了尾巴。
鏡面受到符火的影響，忽然劇烈地震顫起來，那條手臂也像被燙傷的蛇一樣猛縮回去，青灰色的霧氣在鏡面上翻湧了幾下，迅速消散。
龍子豪的身體則是狠狠一顫，像被剪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往後倒。
我一個箭步衝上去，趕在在龍子豪後腦勺著地之前，猛地架住了他。
隔著睡衣，我的手指都能感覺到從他身體裡透出來的寒意。
“龍少爺，沒事吧？”
我臉色驟變，急忙探了探他的脈搏——萬幸他脈搏還算有力，生命沒有受影響。
等我再次把頭抬起來的時候，那面鏡子上的青白色光暈已經急速消退，重新變回一塊普通的黃銅鏡面。
“看來有人在操控這面鏡子上的符文。”柳凡則默默收回了手，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子豪，子豪！”
龍老闆穿著一身睡袍從後門衝了出來，頭髮亂糟糟的，顯然是剛從床上爬起來，連外套都沒顧上披。
家裡傭人則舉著一件外套追在後面，嘴裡喊著“老闆慢點”。
龍老闆跌跌撞撞地跑到我面前，兩隻手顫抖著摸上龍子豪的臉，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他......他沒事吧？”
“別擔心，沒有生命危險。”
我把龍子豪交到他手裡，放平了語氣說，“先讓他平躺下來，別亂動。”
龍老闆趕緊把兒子的頭枕在自己膝蓋上，一隻手託著他的後頸，另一隻手拍著他的臉頰，嘴裡一遍一遍地喊，“子豪，子豪你醒醒啊，爸爸在這裡......”
喊了大概七八聲，龍子豪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他的眼神依舊渙散得厲害，瞳孔轉了好幾圈才勉強聚焦到龍老闆臉上，嘴唇翕動著，發出一個含混不清的音節，
“......爸？”
“是爸爸，爸爸在這裡！”龍老闆的聲音一下子就哽住了，眼眶紅得像要滴血，使勁把兒子往懷裡摟，“你快嚇死我了。”
龍子豪卻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他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躺在花園裡，也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先讓他睡一會兒，等精神養足了再說。”
柳凡蹲下來，翻開龍子豪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探了探他頸側的脈搏，
“你兒子的身體被那東西糾纏太久，現在陽氣消耗得厲害，等天亮再說吧。”
龍老闆連忙答應，讓保姆推著一輛輪椅過來。
我們把人弄回了客廳，龍老闆守著兒子，臉色白得嚇人，“兩位大師，剛才......剛才那個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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