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平時散在天南海北,如今全被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勾到了鄱陽湖邊,這陣勢,比起當年大巴山那次只多不少。
我心裡總有一種直覺,懷疑這次的行動不會太輕鬆。
柳凡也沒睡,盤腿坐在另一張床上,把青銅短劍橫在膝頭。
他沒有點燈,就著窗外漏進來的那點月光,緩緩用一塊軟布擦拭劍身。
劍刃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幽幽的青芒,映得他那張木訥的臉忽明忽暗。
心思同樣很重。
到了天快亮的時候,窗外那片夜色已經開始發灰,我終於有了一絲睏意。
剛要合上眼的時候,我卻感應到窗戶被人輕輕敲響了。
那聲音極輕,只有三下,短促而有節奏,像是某種特定的暗號。
我立刻從床上彈起來,躡手躡腳地推開窗戶。
外面的天色正在微微放亮,灰濛濛的晨霧沿著屋簷蔓延,空氣中帶著湖水的腥氣和草木的清苦。
一道黑影正貼在外牆上,見我探頭,立刻鬆開手,輕飄飄地落向後巷,轉身就跑。
是誰?
我心中一跳,立刻翻身出窗,腳下發力追了上去。
那道黑影的速度極快,在七拐八地衝進一條老巷裡,像一條貼著地面遊走的蛇,和我距離始終不遠不近。
追了足有一炷香的工夫,我們一前一後穿過了大半個老城區,最後來到一座廢棄的城隍廟前。
這裡很荒廢,院子裡長滿了齊腰深的荒草,幾尊殘破的神像東倒西歪地散落在草叢中,面目在晨霧裡模糊不清。
那道黑影在院子中央停下腳步,背對著我站定,然後緩緩回過頭來。
我看到了一張熟悉的冰雕面具。
面具下,則一雙冷得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正靜靜審視著我。
我凝視著面具下的眼睛,胸腔裡那顆心臟狠狠撞了一下肋骨,幾乎是脫口而出,
“蘇悅!”
她站在荒草叢中,目光在我臉上停了片刻,然後冷冷地開口,“邢斌,你也來了。”
我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上一次見面還是在黑風山,她帶著影門的人馬趁亂撤走,連句招呼都沒打。
現在怎麼會主動現身找我?
我張了張嘴,好多話堵在喉嚨裡,“你來這裡,有事情找我?”
蘇悅沒有回答,霧氣在她身周緩緩流轉,看起來像一尊立在荒廟裡的冰雕,冷得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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