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這什麼鬼?
我倒吸一口涼氣,柳凡則抽出一把小匕首,刀尖抵在泛著綠光的雞蛋表面上輕輕一劃。
蛋清直接裂開,露出裡面本該是蛋黃的位置
——那裡沒有蛋黃,只有一團密密麻麻蠕動著的蟲子。
那些東西比米粒還小,通體灰白,背上生著兩對極其纖薄的透明膜翅,正在蛋清殘渣中瘋狂蠕動。
有幾隻已經從裂口處爬了出來,沿著他的刀身往上爬。
柳凡隨手一抖,將它震開,語氣冷得像掉了冰碴,
“這是屍蠱卵。吞下去之後蠱卵會在胃裡孵化,幼蟲沿著血脈鑽進腦髓,到時候人不會立刻死,但會先失去心智,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土豆“哇”的一聲,把剩下的雞蛋丟在地上。
紅姐的臉色也變了,低頭看著手裡那枚還沒剝殼的雞蛋,纖長的手指微微用力,雞蛋啪的一聲在她掌心裡裂了開來。
裡面翻湧而出的,同樣是灰白色的、正在瘋狂蠕動的細小蟲卵。
我把雞蛋扔進火盆裡,從懷中摸出一張道符甩過去,赤金色的火光升騰而起,將蟲卵燒得噼啪作響。
“那個老大娘,她這是要害我們?”
柳凡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廟門外那片被雨幕籠罩的黑暗,望向那個燈火忽明忽暗的小村子。
“這個村子有問題,而且不小。”
紅姐點點頭,現在雨勢已經小了許多,我們熄滅篝火,重新踏著泥濘的土路,朝那個村子摸去。
夜裡風大,到處都是濃霧在飄,天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鍋底。
剛下過雨的地面泥濘溼滑,我們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越靠近村子,空氣裡那股腐敗的甜膩氣息就越濃。
奇怪的是明明下過大雨,空氣應該是清新的,可這裡的臭味不但沒有被沖淡,反而更濃烈了,像雨水把埋在地底的東西翻了出來似的。
村子裡還亮著燈,那靈棚裡的喪事並沒有停下,燈火在夜色中昏黃而微渺,隔著老遠就能看見棚口掛著的那兩盞白紙燈籠,在夜風中無聲地晃動。
我們在村口那片漁網堆後面站定,從這個距離看過去,靈棚裡的情形比傍晚時更加清晰。
那幾個打牌的村民還在原來的位置上坐著,棚口那個燒紙錢的中年婦女依舊跪在火盆前,手裡還攥著一疊紙錢,燒紙錢的姿勢和傍晚一模一樣。
土豆趴在我旁邊,嘴裡小聲嘀咕,“這都幾點了,喪事還辦成這樣,不合規矩啊。”
這話倒是提醒了我。
我老家那邊辦喪事,講究的是熱鬧,不僅要請道士做法事,還要吹嗩吶、打鑼鼓、念祭文,親朋好友聚在一起守夜,一整套流程下來少說也要兩三天。
可這個村子辦的喪事,沒有嗩吶聲,沒有唸經聲,甚至沒有人哭喪。那夥人只是在那裡燒紙、打牌,靜得可怕。
明明棚子中央就放著一口漆黑的棺材,可所有人像是根本沒看見它一樣,該打牌的打牌,彷彿根本不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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