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起屍
我蹲在窗臺後面，目光穿過雨幕，緊緊盯著靈棚那邊的動靜。
雨勢雖然小了些，但細密的雨絲還是把視野攪得有些模糊。
靈棚裡那幾盞白紙燈籠在夜風中晃得厲害，昏黃的光暈一搖一擺，把棚子裡那些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黃家少主站在靈棚外面，竹笠上的雨水順著邊緣往下淌。
見男人不肯鬆口，他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鈔票，雙手遞了過去，身子微微前傾，嘴裡說著什麼。
隔著雨幕，我聽不清他的話，但看那姿態卻放得很低。
那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歪著頭聽他說完，低頭看了看那疊鈔票，然後伸手接了過去。
黃少主似乎鬆了口氣，以為事情有了轉機。
誰知下一秒，那男人的手腕猛地一翻，竟把那疊鈔票狠狠摔在了地上。
鈔票散了一地，有幾張被夜風吹起來，落進了靈棚邊的水窪裡。
然後中年男人抬起腳，在那疊鈔票上狠狠碾了幾下，罵罵咧咧地吐出一句方言，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你們這些外鄉人耳朵聾了是吧？趕緊滾！”
黃家少主的表情僵了一下，他身後的那幾個隨從臉色也都變了。
堂堂黃家少門主，低聲下氣求人借宿，居然遭到這種對待，臉上難免掛不住。
其中一個身材格外魁梧的壯漢往前邁了一步，大步走到靈棚邊那張摺疊桌前，掄起拳頭就是一下。
“哐當”一聲巨響，那張摺疊桌被他一拳砸得四分五裂。
這一拳顯示出巨大的力量，要是普通的村民，只怕早就嚇得服軟了。
可對面的中年男人紋絲不動，只是緩緩低頭看了一眼那張被砸爛的桌子，然後又緩緩轉回去，重新坐回椅子上，繼續摸牌。
他的動作僵硬而機械，像是關節裡灌了鉛，每一個轉動都帶著一種不自然的遲滯。
不單是他， 那幾個圍在桌邊打牌的人，沒有一個抬頭。
他們依舊低著頭，手裡攥著牌，用那種僵硬到詭異的姿勢一張一張地往桌上擺。
的麻將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脆，吧嗒吧嗒的節奏一成不變，像某種被設定好程式的機器。
這一幕讓我的後背開始發涼。
柳凡則用胳膊碰了碰我，我順著他目光看過去，然後看見了那個燒紙錢的中年婦女。
她依舊蹲在鐵皮桶前面，手裡攥著一疊紙錢，一張一張地往火盆裡遞。
不同的是她的嘴角正在往上翹，露出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嘴唇翕動著喃喃自語。
雨聲太吵了，我一個字都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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