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太遠，起初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下意識把目光轉向蘇悅。
蘇悅則把目光一沉，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忌憚地看向那道身影。
雨中的男人腳步不快，甚至帶著幾分病態的遲緩，可每一步落地，都像踩在人心尖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壓迫感。
隨著他越走越近，空氣裡的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分，連毛毛雨落在他身邊時都自動偏轉了一個角度，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氣罩擋在了外面。
柳凡也感應到這邊的壓力，從側面掠到我身邊。
他的臉色從來沒有這麼凝重過，握著劍柄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此時來人已經出現在距離靈棚不遠處，微微抬頭，斗笠下露出一張瘦削陰鷙的臉，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眼睛異常地黑，黑得像兩口看不見底的枯井。
在他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讓人分不清究竟是真笑，還是在嘲諷。
“顧清玄！”
我失聲驚呼，像一根冰錐扎進了腳底。
這傢伙緩緩站在靈棚外面，目光掃過地上的殘骸，以及那兩具還沒收殮的黑袍人屍體，嘴角那絲笑意又濃了幾分，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啊。邢斌，柳凡，沒想到你們也來了這個鬼地方。”
他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尖刀。
我和柳凡並肩而立，誰也沒有說話。
蘇悅則站在我們側面幾步開外的地方，秀女劍垂在身側，冷冷地看了顧清玄一眼，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
“顧先生，你的人太沒用了。在這裡做了這麼多佈置，可等我過來的時候卻發現人去屋空，他們把事情搞成這樣，怕是沒法對上面交代了。”
她的語氣依舊冰冷，卻有點急於洗脫干係的意思，似乎不想和這裡的是扯上半點干係。
看得出，蘇悅並不喜歡顧清玄，只是礙於同在一個陣營，才勉強維持著表面上的客套。
顧清玄卻不吃這一套，連眼皮都沒抬，依舊掛著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令使教訓的是，下面的人沒用，害你受驚了。”
他頓了頓，終於把目光從蘇悅身上移開，落在了我和柳凡身上，
“這裡就交給我來處理吧。剛好，我和這兩個小子有點私仇——放心，我會給上面一個交代的。”
蘇悅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飄然後撤。
在退到林子邊緣的時候，她腳步頓了一下，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冷冷地丟下一句“那就看你的了”，便頭也不回地朝村外的方向掠去。
“你先別走！”我有很多問題想問蘇悅，正想追上去，可眼前卻忽然閃過一道灰影。
顧清玄已經擋在了我面前，那雙漆黑的眼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嘴角的弧度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邢斌，當著我的面，你還有心思左顧右盼？”
我收住腳步，握緊靈刀，把心裡的焦急和怒火一併壓了下去，盯著他那雙黑得看不見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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