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十分的細密，像無數只溼漉漉的手同時在抓撓木板，從船底一直蔓延到船舷四周。
我急忙站起來，探頭朝船舷外一看，頭皮頓時一陣發麻。
水面下，一雙接一雙暗紅色的眼睛正在亮起來，似乎是水魈的同類感應到了求助，正接連往這艘船靠近。
在我的注視下，水下的眼睛變得越來越密集，先是一兩對、然後是三五對、十幾對......
密密麻麻的暗紅色光點開始從船底的陰影中浮現，像一群從湖底升起的鬼火。
“看來黃家的大船也變成了它們的目標。”柳凡把青銅短劍抽出來，目光微凝。
最先爬上船舷的幾隻水魈開始行動了。
它們四肢在欄杆上猛地一蹬，暗綠色的身影在夜色中劃出幾道模糊的弧線，嘴裡發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張開滿是細密尖牙的嘴朝我們撲了過來。
我側身避開當頭那隻水魈的撲咬，靈刀從下往上撩起一道緋紅色的弧線，刀鋒精準地劃過它的胸腹。
陽煞之力在刀鋒上炸開，那隻水魈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身體被劈飛出去，在甲板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住。
柳凡也動了，用劍脊一拍一掃，將兩隻從側面撲來的水魈拍飛出去。
那兩隻水魈撞在船舷上，發出一聲悶響，滑落下去之後卻立刻爬起來，晃了晃被撞暈的腦袋，居然又咧著嘴撲了上來。
這東西皮糙肉厚，又悍不畏死，我感到後背襲來一陣勁風，來不及收刀回防，左手猛地攥緊，掌心裡憎惡詛咒的印記驟然亮起，反手一掌拍了出去。
那一掌正中一隻從背後偷襲的水魈胸口，憎惡之力在它體內炸開，將它整個轟飛出去。
但水魈的數量著實不少，前面的剛被劈飛，後面的踩著同伴的身體繼續往前撲，甲板上到處都是它們暗綠色的身影，尖叫聲、抓撓聲、刀劍碰撞的金鐵交鳴聲混成一片。
怎麼一下來這麼多？
我和柳凡背靠背站定，把眉頭皺得很緊。
雖說這些水魈對於此刻的我們來說並不算麻煩，但和如此多的水魈戰鬥，畢竟不是什麼好事。
而且水魈不會無緣無故來到這裡，在它們出現的背後，多半還藏著什麼隱情。
“先打退了再說吧。”柳凡看準水魈群中一處密集的節點，從懷中摸出一張黃符，夾在指間猛地一抖。
符紙自燃，化作一團赤金色的火球朝水魈群轟了過去。
幾隻水魈被火焰包裹，發出一連串淒厲的尖叫，渾身溼漉漉的皮毛在高溫下迅速焦化。
火光將整個甲板照得通明，圍在近處的水魈被這股符火震懾，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嘴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卻不敢再往前撲。
趁這個間隙，我環顧四周，清點了一下甲板上橫七豎八的水魈屍體。
被我們砍翻的少說有十來只，船舷外面還趴著不下二十隻，正虎視眈眈地盯著我們。
“這也太多了。”我甩掉刀刃上沾的黏液，發現湖面上的霧氣比剛才更濃了，原本還能看見遠處幾艘船的燈火，此刻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在船上的黃家隨從們也被驚動了，紛紛點起火把從底艙衝上來。
邱掌櫃舉著一盞馬燈衝在最前面，看見甲板上那十幾只水魈的屍體，臉頓時白了，“邢少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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