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暗洞下面忽然湧起一股巨大的水花。
那水花來得毫無徵兆，從暗洞入口下方的水面上轟然炸開，白色的浪沫濺起兩米多高，劈頭蓋臉地澆了我們一身。
我次奧，地震嗎？
我感到腳下的礁石正在震動，緊接著，一股恐怖到極點的氣息從水花下方翻湧上來。
那氣息古老而暴戾，像有什麼東西在湖底沉睡了數百年，此刻忽然被驚醒，無比的龐大和兇戾。
在捕捉到這股氣息的同時，我渾身的血液似乎在那一瞬間凍成了冰碴子，小腹下的陰陽魚旋瘋狂地旋轉起來，那是一種發自本能的、近乎窒息的恐懼。
然後我看見暗洞下方的水面上，浪花翻湧的間隙中，緩緩浮上來一隻眼睛。
那眼睛足有燈籠那麼大，豎瞳，底色漆黑如墨，瞳孔深處卻翻湧著一層詭異的暗金色光芒。
它從水面下緩緩升起，沒有露出全貌，只露出那隻眼睛和水面下一片模糊的龐大輪廓。
只是那隔著水面的模糊輪廓，散發出來的兇威就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見過獨角水蟒，那頭活了五百年的龐然大物，在眼前這東西的氣息面前，簡直像一條不起眼的小泥鰍。
“別愣著了，趕緊走！”柳凡再次發出一聲低吼，這次的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急促。
我如夢初醒，一把拽起還在發愣的黃宇輝，拖著他就往皮划艇的方向衝。
邱掌櫃和那幾個隨從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連滾帶爬地跳上皮划艇。
沒有人說話，大家拼命地划槳，只想快點離開這片水域。
那股恐怖的氣息依舊籠罩在後背，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攥著每個人的心臟。
但值得欣喜的是，直到皮划艇衝出那片水灣峽谷的出口，衝進開闊的湖面，那股氣息的主人並沒有追上來。
我靠在艇沿上喘了口粗氣，回神看著已經恢復平靜的峽谷，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黃宇輝坐在我對面，那張俊朗的臉上滿是驚駭，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擠出幾個字，“那是什麼東西？”
柳凡沒有回答，繼續盯著那片漸漸遠去的暗洞沉默了很久，這才緩緩吐出了幾個字，“是黑蛟。”
我愣住了。
之前我們見過不少修成氣息怪物，但沒有哪一個具備這麼恐怖的兇性和威壓。
眼前這東西身上的氣息和獨角水蟒有幾分相似，但凝實了不知多少倍，光是隔著水面遙遙一瞥，就讓人肝膽俱裂。
柳凡緩緩收回目光，將青銅短劍插回劍鞘道的，“這是真正的蛟，只差半步就能化龍的存在。”
幸好它沒有選擇衝出來，否則光咱們幾個人，能不能離開峽谷都是問題。
我的後背一陣發涼，之前遇上的獨角水蟒頂多是兇悍，這黑蛟給人的感覺則是絕望。
光是露個眼睛就讓人心裡起毛，一旦那玩意從水裡出來，別說我們，整支黃家船隊都得完蛋。
可是話說回來，它剛才為什麼不攻擊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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