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風前輩也從船舷那邊走了過來，先是對我們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接著又朝黃宇輝招了招手，問起昨晚的情況。
黃宇輝連忙把嶗山撞上黑蛟、滄海道人被拒絕後撂狠話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風前輩聽完，那雙眯縫眼裡閃過一絲冷光，從鼻子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滄海這老東西，倒是越發的不要臉了。自己沒本事獵蛟，還想拉別人下水給他當墊背？”
他頓了頓，伸手摸了摸腰間的黑色短劍，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
“不過老夫倒是沒想到，嶗山這次居然把霍霆也派來了——看來接下來的龍穴之爭，免不了要有一場龍爭虎鬥。”
我不說話，望著湖面上越來越濃的霧氣，心裡默默盤算著眼前的局勢。
嶗山、青城山、茅山、龍虎山，再加上藏在暗處的影門和顧清玄，這片看似平靜的湖面底下，不知道還有多少暗流在湧動。
中午簡單用了些飯，黃家大船便再次啟航，鐵錨被絞盤嘩啦啦地提上來，龐大的船身緩緩轉向，朝湖面更深處駛去。
我們一直站在甲板上透氣，沒有再返回狹小逼仄的船艙。
說來也怪，現在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換作平時，湖上的霧氣早該被太陽驅散大半。
可我們所在的這片水域，濃霧不但沒有減小的趨勢，反而越來越厚，像一床溼漉漉的棉被從天空蓋下來，把陽光濾成了一層慘淡的白光。
船頭劈開霧氣前行，能見度不過二三十米，遠處的山影和水天線全被吞沒了，只剩下白茫茫一片虛空。
觀察了一會兒，我伸手在霧氣中撈了一把。
手掌穿過霧氣時沒有任何觸感，但掌心卻留下了一層極細密的水珠，冰涼刺骨。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不是魚腥，也不是水草的腐味，氣息厚重，像打開了塵封千年的地窖。
紅姐走到我身後，忽然湊到我耳邊笑笑，“邢斌，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反問，“什麼日子？”
她抿了一口茶，目光越過船舷，望向那片濃得幾乎凝成實質的白霧，緩緩吐出兩個字，“驚蟄。”
我心頭猛地一緊。
驚蟄——春雷乍動，萬物復甦，蟄伏了一整個冬天的蟲蛇走獸都會在這一天破土而出。
而傳說中那座只在驚蟄前後現身的龍脊島，也正是今天。
怪不得，今天的濃霧會給人一種這麼詭異的厚實感。
正當我思索的時候，濃霧深處忽然傳來了動靜。
緊接著，前方的霧氣中開始出現一道道模糊的輪廓。
那是一艘艘白色的帆船，船身的大小和形制各不相同，有的掛著道門的旗幡，有的沒有任何標識。
它們從霧中浮現，像一群無聲的幽靈，紛紛朝湖心深處扎去，速度快得驚人。
“這些船倒是急得很。”
黃令公不知什麼時候也走上了甲板，手裡端著一杯熱茶，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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