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剛走出不到十步，身後卻傳來一聲低沉而威嚴的喝止。
“慢！”
我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去。
只見海門主正從人群中走出來，那張國字臉上掛著一絲讓人極不舒服的笑意，
“破解機關不需要這麼多人，你和你身邊那個小子，兩個人去就夠了，把其他人留下。”
我的眉頭猛地一挑，殺意幾乎在一瞬間湧上了眼底。
海門主似乎沒看到我的表情，或者看到了也不在意，只是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年輕人，別怪老夫多心。這世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顧清玄也適時地開了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邢斌，你當我們是傻子麼？你是邢家後人，說不定能操控這裡的法陣。萬一你忽然倒戈，繼續操控這些東西攻擊我們，誰能保證安全？”
他說得雲淡風輕，可那雙深陷的眼睛裡，分明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和算計。
我沒有理他，而是把目光轉向了霍長老。
這位嶗山執法長老眼觀鼻、鼻觀心，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雙手負在身後，那張清瘦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既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
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我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眼下這局勢，似乎根本沒有說不的選擇，這幾年下來，我和影門早就結成了死仇，倘若在這裡又得罪了霍長老和嶗山，那就真的是四面楚歌了。
我飛快地權衡了一下利弊，最終緩緩鬆開了攥緊的拳頭，扭頭對紅姐說道，“那你和土豆就留下吧，霍長老可是道門前輩，會保障你們安全的。”
我故意這麼說，也是為了給嶗山的人打一劑預防針。
萬一趁我和柳凡破陣的時候，影門忽然下殺手，他必須保證紅姐等人的安危。
對此，霍長老倒是答應得爽快，淡淡點頭嗯了一聲。
這老道士畢竟是江湖前輩，這點臉還是要的，既然他同意了，我便不再說什麼，和柳凡繼續往前，並肩朝廊橋方向走去。
身後的地宮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釘子一樣紮在我們後背上，場面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
我沒空搭理這些人的反應，因為廊橋對面的平臺上，那個銀髮女人依舊遙遙佇立在毒霧中。
在她的腳下，我看到的是一堆剛剛遭到屠殺的屍體，嶗山的、海鯊幫的，加起來足有七八個人，正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死狀悽慘無比。
反觀這神秘女人則是一臉平靜，臉色沒有絲毫波瀾，只是用那雙暗金色的豎瞳冷冷地掃視著地宮，像一頭巡視領地的猛獸。
我和柳凡交換了一下眼神，決定繞開廊橋，從水銀池另一側的石板路上繞過去。
那銀髮女人的修為太過恐怖，硬碰硬絕不是明智之舉，我們只想悄無聲息地靠近那座平臺，找到關閉法陣的機關。
然而我們剛踏上另一座廊橋，腳下的青石板還沒來得及踩實，那道銀色的身影便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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