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能在龍穴裡活著出來就是最大的運氣，其他的都不重要。
黃宇輝苦笑了一聲，垂下眼皮沉默了好一陣。
湖風吹得他散落的頭髮遮住了半邊臉，看不清表情，只是攥著一雙拳頭，指節微微泛青。
邱掌櫃在旁邊小聲提醒了一句“少爺，時候不早了”，他才如夢初醒般抬起頭來，對我們再次拱手道，
“家父下落不明，風大伯也斷了聯絡，我得儘快回去召集人手，重新搜尋湖岸一帶。”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將眼底翻湧的情緒硬生生壓下去，鄭重其事地對我們道了別，
“幾位，後會有期。”
說完他便在邱掌櫃和兩個隨從的攙扶下，沿著碼頭石階一步一步往上走。
我站在原地目送他們，直到那幾道踉蹌的背影消失在岸邊的街巷拐角處，才收回目光。
“走吧，我們也該回分會了。”紅姐也累夠嗆，率先帶我們朝另一個最近的縣城方向趕去。
這一路上都沒人說話，回到獵魔會分部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
老趙正靠在櫃檯後面打盹，被推門的動靜驚醒，抬頭看見我們一個個灰頭土臉、渾身是傷的樣子，頓時嚇了一跳，趕緊放下賬本迎上來，嘴裡唸叨著，“這是怎麼了、怎麼搞成這樣？”
紅姐擺擺手，不想再聊，只是招呼夥計去燒熱水、備飯菜。
一場行動下來，我們疲憊得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簡單吃了點東西，便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摸回自己那間客房。
門一推開，我連外套都沒脫，整個人便一頭栽倒在硬板床上。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中間似乎迷迷糊糊醒過一次，聽見窗外有鳥叫，又聽見走廊裡有人壓低了嗓子說話，但我顧不上理會的，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再睜眼的時候，透氣窗外的光線已經從灰白變成了暖黃。
我大腦有點遲鈍，盯著牆上的紋路發了好一陣呆，才慢慢回過魂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四肢。
“小邢子，你可得算是醒了。”
沒等我坐起來，就聽到一個賤兮兮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循聲望去，見蝠爺正倒掛在房樑上，兩顆黃門牙齜在外面，表情要多猥瑣有多猥瑣。
“這一覺你睡了太久，錯過了外面的大場面，我要是你，估計都得遺憾死。”
它鬆開爪子，一個翻身落在床沿上，翹起二郎腿，用小爪捋了捋胸口那撮灰白色的絨毛。
我打了個哈欠坐起來，靠在床頭揉了揉眼睛，問它外面有什麼熱鬧。
蝠爺一聽我來興趣了，立刻湊上來，綠豆眼裡閃著興奮的光，“你是不知道，咱們上岸之後，湖面上又打起來了。”
海鯊幫的人運氣背到了姥姥家，他們從龍穴裡逃出來之後，本來想趁亂溜之大吉，結果在湖面上正好撞上了好幾撥趕來接應的玄門勢力。
嶗山的人雖然撤得快，但他們在岸上留了接應的人馬，聽說自家在龍穴裡折了好幾個弟子，正憋著一肚子火沒處撒。
海鯊幫的船剛從霧裡鑽出來，就被嶗山的快艇堵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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