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貼著牆根穿過巷子，沿著白天走過的那條土路朝鎮子東邊摸去。
出了鎮子，前面就是那片芭蕉林。
月光下的芭蕉林比白天更加陰森，寬大的葉片在夜風中緩緩搖曳，像無數只巨大的手掌在無聲地招搖。
林間的小路被月光照得斑駁陸離，明暗交錯的間隙裡像是隨時會有什麼東西鑽出來。
我們沿著蝠爺指的那條幹涸溪溝往山上走，溪溝裡鋪滿了大大小小的鵝卵石，踩上去硌得腳底生疼。
兩側的灌木叢越來越密，枝葉在夜風中摩擦發出沙沙的響聲，偶爾夾雜著幾聲不知名夜鳥的啼鳴，又尖又細，像是嬰兒的哭聲。
別說，這鬼地方確實有幾分陰森的味道。
哪怕是常年和邪物打交道的我們，走在這樣的環境下，心裡也莫名感到瘮得慌。
繼續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前方地勢驟然變陡，一道天然形成的山坳口出現在眼前。
穿過山坳口，眼前豁然開朗，前面果然有一小片平地，平地的正中央孤零零地矗立著一棟吊腳樓。
吊腳樓比我想象的要大一些，上下兩層，通體用深褐色的老杉木搭建而成，屋頂鋪著灰黑色的瓦片，瓦縫裡長滿了暗綠色的苔蘚。
樓體由十幾根粗壯的木柱支撐著，懸空離地將近一人高，底下是一圈用竹籬笆圍起來的空地，籬笆上則爬滿了不知名的藤蘿。
我們停下來，趴在一塊石頭上仔細觀望。
吊腳樓正前方有個不大的花圃，花圃裡種的東西在月光下看不太清，只能隱約辨認出一些低矮的灌木和幾株高大的草本植物。
那些植物的葉子和花都呈現出一種不太正常的暗色調，在夜風中微微搖曳，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腥氣息。
我壓低身形觀察了好一陣，見吊腳樓的窗戶全都關著，門也是緊閉的，整棟樓黑漆漆的，沒有一絲燈光透出來。
看起來那個老太太已經睡了，又或者，她根本沒有住在裡面。
“這裡確實有大問題。”
沒一會兒，柳凡的聲音忽然在我耳邊響起，指向前面那個古怪的花圃，
“裡面植物不像是普通的花草，更像是專門用來遮掩屍氣的。”
花圃邊緣那些藤蘿，葉片上有一層暗紅色的粉末，那是用硃砂和雞血混合泡過的，埋在土裡可以壓制屍氣外洩。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果然在那些藤蘿的葉片上發現了一層極細的暗紅色粉末，在月光下泛著若有若無的詭異光澤。
“你們留在這兒，我先摸過去看看。”
我吸了口夜裡的涼風，壓低身形從巨石後面滑了出去。
柳凡沒有攔我，依舊和蝠爺躲起來，趴在原地一動不動。
沒多久，我已經貓著腰摸到了吊腳樓邊緣。
這裡的氣候比較潮溼，夜風從山坳口灌進來，吹得吊腳樓下的竹籬笆發出細微的吱嘎聲，也帶來了一股更濃的甜腥味
——這回我聞清楚了，那味道確實是從花圃的方向飄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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