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柳凡接過衣服，二話不說便把外套脫了，套上那兩件粗布褂子。
褂子有點小，繃在肩上緊巴巴的，還散發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草藥味，但好歹能讓我們在夜色裡不那麼顯眼。
換好衣服，我們又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直到寨子裡的動靜漸漸消停下來，巡邏守衛的腳步聲也變得稀疏，才推開那扇吱嘎作響的木門，貓著腰摸了出去。
天色漸漸又黑了，沈浩走在最前面帶路，他對這一帶的地形早就爛熟於心，帶著我們沿石壁方向走，左拐右繞，連著避開了好幾撥巡視的隊伍。
沿途我們看見了不少舉著火把，腰間別著彎刀守衛，有幾次離我們藏身的角落不過幾步之遙，好在都被險險地避開了。
好不容易摸到了目標地點，眼前的景象卻讓我心裡一沉。
說是後山，其實就是一片斷崖。
面前是一塊巨型的灰白色花崗岩，和整座山勢渾然一體，崖壁幾乎垂直，表面佈滿了大大小小數不清的人工開鑿的洞口，像一面被掏空了的巨型蜂巢。
這些洞口有的半人高，有的僅容一人側身透過，黑黝黝地張著嘴，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
正北邊有一個最大的天然石窟，洞口比周圍的都要寬敞，能容兩三個人並肩透過。
裡面黑黢黢的，只有幾支插在石壁上的火把在燃燒，昏黃的光芒在洞穴深處閃爍不定，像幾隻瀕死的螢火蟲。
沈浩蹲在我旁邊的岩石後面，指著那個石窟，聲音壓得極低，尾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
“那裡就是了，不過裡面環境據說特別複雜，岔路多得像蜘蛛網，我沒進去過，不知道該怎麼走。”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把我們帶到這裡就夠了，接下來不用跟著了。”
沈浩明顯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有些擔憂地看了我們一眼，“那你們......”
我擺擺手，表示不用他管。
沈浩把我們帶到這裡，不能再參與接下來的行動，否則一旦暴露，連他也得跟著遭殃。
明白了我的用以後，沈浩雖然有點猶豫，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貓著腰退到後方的岩石後面，找地方藏了起來。
柳凡則一直沒說話，目光始終鎖定在石窟邊緣那幾個守衛身上。
這洞口兩側各站著好幾個黑苗寨的守衛，一個握著彎刀蹲在洞口抽菸，另一個靠在石壁上，還有人懷裡抱著一杆老式的獵槍。
洞口正上方則有兩個人影在來回走動，居高臨下地巡視著四周。
看這情形，硬闖肯定是不行了。
柳凡思索了很久，目光在火把光芒的映照下明滅不定，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分頭行事。我負責把洞口的守衛引開，你趁機潛入進去找人。”
我愣了一下，幾乎脫口而出，“不行，這也太冒險了。這裡可是黑苗寨的老巢，一旦他們發現有人闖進來，大半個寨子都會出動，到時候你怎麼脫身？”
“等不了了。”
柳凡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我們不能一直窩在沈浩那間雜物房裡。救人的事越早越好，遲則生變。”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那片嶙峋的碎石地，落在那個黑漆漆的洞窟入口上，“況且，阿狸已經在裡面關了這麼久，多拖一天，她就多一分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