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走近一看，深處竟然藏著一間石窟，門口掛著一張粗竹編成的簾子，簾子上綴著幾串已經乾枯的草藥和不知名的獸牙，在陰風中微微晃動。
“莫非有人住在裡面？”
我打量了一眼四周，確認附近沒有人，便伸手掀開竹簾子，側身鑽了進去。
只是腳剛跨過門檻，頭頂忽然一沉，一個涼颼颼、沉甸甸的東西啪嗒一聲掉在了我腦袋上。
我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僵住，連呼吸都停了。
一股濃烈的腥味從頭頂灌下來，直往鼻腔裡鑽。
我斜著眼往上瞟，居然是一隻個頭碩大的蜥蜴，正趴在我天靈蓋上，灰撲撲的鱗片在油燈的微光下泛著冷冷的光澤。
這傢伙足有成人小臂那麼長，粗糙的爪子死死扣著我的頭髮，喉嚨裡還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咕嚕聲。
我強忍著把它一刀劈飛的衝動，正打算抬手把它趕走，石洞的裡屋忽然傳來一陣“喔喔”的怪叫聲。
那聲音沙啞而含混，像是老人的咳嗽，又像是某種野獸的低吟，在狹窄的空間裡來回彈射，聽得我渾身雞皮疙瘩一層接一層地往外冒。
我顧不上頭頂那隻蜥蜴，貼著石壁，一點一點地探出腦袋，朝裡屋的方向看去。
這石洞是密封的，整間石洞中就只有一張石床，地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黑色罈子。
角落裡則立著一個用竹子搭成的櫃子，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擺滿了瓶瓶罐罐，還有一些是泡在渾濁液體裡的動物屍體標本，有的已經泡得發白發脹，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但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中間的那一張石床。
只見石床上竟然爬滿了毒物，小蜥蜴、毒蛇、蠍子、蜈蚣......大大小小、花花綠綠，密密麻麻地鋪了一整張床，有些盤成一團，有些懶洋洋地舒展開身子，還有些正在彼此身上緩緩爬動。
而在那堆毒物正中間，則盤腿坐著一個黑袍人。
從我這個角度看不到那人的正臉，只能看到一頭稀疏的花白頭髮，正亂糟糟地披散在肩頭，皮膚呈現出一種長期不見日光的病態蒼白。
我心裡直發毛，之前沈浩給我說過，黑苗寨的人很恐怖，和毒物生活在一起，連睡覺都睡在一起。
現在看來，絲毫不假。
我還在震驚的時候，這黑袍巫師已經緩緩從石床上站了起來。
那些趴在他身上的毒蛇和蜥蜴像接到了某種指令，自動朝兩側散開，給他讓出了一條路。
隨後他走到地上的一個罈子前，彎下腰，伸手揭開了蓋子，然後把手伸了進去。
等他直起身來的時候，手裡已經多了一團東西。
那是一堆碎肉，被剁得極碎，在昏暗的燈光下分辨不出是什麼肉，只能看到白花花的一片，全是脂肪。
油脂從他枯瘦的指縫間滲出來，順著手指往下淌，在油燈下泛著亮晶晶的光，看著又油又膩。
接著他把這堆剁碎的肥肉放進了一個石鍋裡，一隻手抓起一條還在扭動的毒蛇，另一隻手撈起一隻小蜥蜴和幾條蜈蚣。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就看見他回到石鍋前，低頭就是一口咬住了蛇頭，猛地一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