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力度控制得很好，刀尖只是剛好刺破他額前的皮膚，一縷暗紅色的血順著傷口沁了出來，沿著他滿是皺紋的額頭往下淌。
在我的刀尖刺破他皮膚的時候，嘴巴慢慢張開了，像是想要說什麼，可發出來的卻是喔喔的聲音。
等我看到他嘴巴里的情形之後，立刻罵了一句操蛋。
這傢伙是個啞巴，嘴裡空空蕩蕩的，根本沒有舌頭，舌根處只剩下一截參差不齊的斷口。
該死，好不容易抓到一個舌頭，居然不會說話。
我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就在我心裡直罵孃的時候，這老頭再次動了動喉結，趁著我短暫恍惚的這一瞬間，那截被割斷的舌根忽然動了一下。
很快我就意識到，他並不是舌根在動，而是有什麼東西正從舌根下面鑽出來。
緊接著就是一隻比米粒還小的飛蟲，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徑直朝我面門彈射過來。
靠，中計了。
這傢伙的反擊方式簡直詭異到了極點，飛蟲速度太快，我根本來不及躲避，只能憑著身體的本能猛地往下蹲。
可還是遲了，在我蹲下去的同時，那隻飛蟲已經撲到了我臉上。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不知道有沒有拍死它，只能迅速把手挪開。
藉著油燈幽白的光，我看見那隻蟲子居然還在動，正趴在我掌心裡，翅膀已經被拍碎了大半，但它那細如針尖的口器還在瘋狂地擺動，對準我的皮膚就是一紮。
它直接鑽進了我的掌心裡，像一柄極細的刀片劃過皮肉，硬生生從皮膚底下擠了進去。
我能清楚地感覺到它在我掌心的肌肉裡蠕動，每動一下，就有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沿著掌心的經脈往手臂上蔓延。
是蠱毒嗎？
苗疆以蠱毒聞名，這裡的蠱師果然個個都不簡單。
我心中一沉，隨即卻發出了一聲冷笑，掌心猛地一震，陰陽魚旋在丹田中驟然爆發，道氣化作一道高速旋轉的氣旋，從我掌心深處生成。
黑白色的旋渦死死地裹住了那隻飛蟲，將它硬生生禁錮在掌心裡，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直到這一刻，啞巴巫師的臉色才真正變了，眼中閃過巨大的震驚，大概從沒見過有人能徒手鎖住自己的飛蠱。
意識到我並不好惹之後，他果斷放棄了對飛蠱的操控，猛地轉身朝石壁撲去，將枯瘦的手指伸向牆壁上掛著的一面銅鑼。
那銅鑼只有巴掌大小，鑼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顯然是某種傳訊用的法器。
“住手！”我知道這傢伙要叫人，當下猛地發力，腳尖一蹬，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朝他撞了過去。
他的指尖剛觸到銅鑼的邊緣，我的靈刀已經後發先至，緋紅色的刀芒在幽暗的石洞中拉出一道刺目的弧線，把人刺了個對穿。
鮮血灑落一整堵牆壁，黑袍巫師渾身一顫，發出最後一道“喔喔”的聲響後，終於軟軟地倒下，瞪大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眼中仍舊保留著驚恐和不甘。
我把靈刀抽回來，面無表情地擦拭上面的鮮血，實則內心深處同樣充滿了震驚。
這群生活在苗疆的蠱師，手段果然夠詭異。
要不是我身經百戰，能力一定邁上了一定的臺階，只怕這次就真的中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