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紅色的刀芒在昏暗的溶洞里拉出一道刺目的弧線，唰唰兩刀，刀鋒精準地切入藤蘿的節點。兩聲脆響過後，那兩根藤蘿應聲斷裂，斷口處噴出一股暗紅色的漿液，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腥臭。
我收了刀，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還在抽搐的藤蔓殘骸，確認了這東西的來歷。
血藤。
和我在禪達境內遭遇過的那些血藤幾乎一模一樣，只是顏色更深、藤蔓更細，應該是黑苗寨的人從某個地方移植過來，經過特殊培育的變種。
換成幾年前，我或許會覺得這東西棘手。
這些血藤生命力頑強，斷肢還能再生，纏住獵物後會不斷收緊，直到把獵物榨乾。
然而此刻的我早就今非昔比，面對這幾根孤零零的血藤，我幾乎沒有感受到任何壓力。
就在我劈斷血藤的同時，樹幹上的阿狸失去了支撐，身體軟軟地朝前傾倒。
我一步跨上去，左手托住她的腰，右手攬住她的肩膀，把人平放在地上，趕緊蹲下身，輕輕拍打她的臉頰，“阿狸，你快醒醒......”
她的臉上幾乎沒有溫度，皮膚冰涼，像一塊在冷水中泡了很久的玉，意識並不清晰，也沒有立刻醒來。
“怎麼會這樣？”我的手指微微一頓，心裡沉了下去，更加用力拍打。
半晌後，阿狸的睫毛顫了顫，眼皮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她的眼神渙散而恍惚，瞳孔像蒙了一層灰，過了好幾息才勉強聚焦。她看見了我的臉，嘴唇翕動了一下，卻沒有發出聲音，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眉頭猛地蹙緊，眼睛裡閃過一絲憤怒和厭惡。
“呸！”
她用盡力氣朝我啐了一口，聲音虛弱卻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你們這些惡人......我絕對不會讓你們得逞......”
說完，這女孩居然張嘴朝我胳膊上咬來。
我哭笑不得，趕緊抓住她的肩膀晃了晃，“你清醒一點，是我呀。”
阿狸聽到我的聲音，稍稍愣了一下，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很久，從一開始的憤怒再到困惑，從困惑到茫然，又從茫然到難以置信。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眼眶裡開始泛起一層水霧，“邢斌......怎麼會是你？我不是在做夢吧？”
我舒了口氣，對她眨了眨眼，嘴角扯出一個儘可能輕鬆的笑容，
“丫頭，你不是在做夢。”
其實我和阿狸相處的時間並不長，自從上次離開石族之後，她就回了自己的寨子，轉眼已經好幾年沒見了。
難為她能在這種環境下把我認出來。
我讓她靠在我懷裡，低頭問道，“感覺怎麼樣？”
阿狸苦笑了一下，聲音虛弱得像一縷隨時會斷掉的絲線，“不太好，我現在渾身沒力氣......頭也好暈......”
我正要仔細檢視她的狀況，小妮忽然從守衛那邊飄了過來，懸在阿狸頭頂，兩隻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阿狸的額頭看了幾息，然後轉過頭來對我說，
“叔叔，這個姐姐身上有一股很邪惡的力量，好像被下了禁制。”
我心裡一緊，低頭撥開阿狸額前的碎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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