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 屍傀
“哪裡不對？”我怔了怔，壓低聲音問小妮，同時按住靈刀的刀柄，目光掃向四周。
小妮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小手，指向山谷深處那片被夜霧籠罩的區域，
“那裡的氣息，和之前我們在地下洞穴裡遇上的那些東西很像，而且更濃、更密，好像到處都是。”
我心裡咯噔一下，小妮是鬼妖之體，對陰邪氣息的感知比我敏銳得多，既然這麼說了，肯定錯不了。
我轉向趙婉清，目光冷了下來，“你剛才說這裡是歷代長老埋屍的地方，下面到底埋了多少人？”
趙婉清蹲在一塊石頭邊上，聞言抬頭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說，“從我記事起，寨子裡凡是地位夠得上的人，死後都會被送到這兒來。”
而黑苗寨已經存在了幾百年了，具體有多少，她自己也說不清。
我倒吸一口涼氣，剛才只覺得這裡地勢險峻，現在再看，那些石縫和石孔的形狀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彷彿每一塊岩石下面的都隱藏著某種神秘的意識，正在幽暗中無聲地凝視著我們。
我把目光重新落在趙婉清身上，“你小時候真的走過這條路？”
她垂下眼皮說，“走過，不過那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十幾年沒人走的路，鬼知道變成了什麼樣。
但現在回頭已經來不及了，寨子那邊還隱約能聽見鬼面蛛的嘶鳴和零星的喊殺聲，追兵隨時可能順著斷崖摸下來。
“繼續走，你最好別耍任何花樣。”
我壓下心底的不安，朝趙婉清抬了抬下巴，勒令她走快點。
趙婉清沒有再說什麼，繼續沿著乾涸的溪溝往前走去。
越往裡走，周圍的霧氣就越濃，起初只是薄薄的一層白紗貼著地面浮動，但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霧氣已經濃到能見度不足十步。
空氣裡的溫度也在持續下降。剛才從斷崖上滑下來的時候我還覺得悶熱，現在卻冷得像進了冰窖。
小妮操控著阿狸的身體跟在最後面，這丫頭的臉色一直都不好看，一邊走一邊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石縫，顯然這裡的屍氣讓她很不舒服。
又走了一刻鐘，溪溝兩側的地勢漸漸開闊起來，我們進入了一片相對平坦的谷地。
谷地正中央長著一棵巨大的老榕樹，樹幹粗得需要好幾個人合抱，無數條氣根從枝椏上垂下來，在霧中輕輕搖曳，像一道道黑色的簾幕。
趙婉清在榕樹前停下腳步，目光越過那些氣根，望向山谷更深處，
“過了這片霧障，再走半個時辰就能出谷。”
我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往霧裡看了一眼。
那片濃霧表面看著平靜，但仔細感應之下，我能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不像是修行者留下的那種，而是某種陣法或者禁制運轉時特有的、有規律的脈動。
就在我感覺哪裡不對的時候，身後的小妮卻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驚呼。
“叔叔，這個姐姐身上的印符又變深了。”
我停止觀望，猛地轉過身去看阿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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