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明了就是想用阿狸拖住黑花婆婆的精力,讓她無暇分神,再去搭理苗疆的亂局。
黑花婆婆沒有接話,望向溶洞頂部裂縫中漏下的天光,稍稍思索了一陣,然後轉過身來,對我和柳凡說,
“有勞你們這麼大老遠把阿狸帶回來,但說到解蠱,老身還有件事要託付你去辦。”
化解噬生蠱需要幾味關鍵藥引,其中最難得的是陰陽草。
這東西只長在後山斷崖的背陰面,日出之前採摘才有效,見了陽光藥效就會失散。
“老身腿腳不便,採藥的事情只能交給你們去辦了。”
我當即表示沒問題,阿狸的事情就是我的事。
黑花婆婆微微點頭,說了句謝謝,隨後便示意花姐把阿狸抱過來。
花姐依言而行,小心翼翼地將阿狸從石臺上托起,緩緩放入那個滿是白色蟲繭的水池中。
阿狸的身體剛接觸到水面,池中那些蟲繭便像受到了某種召喚,紛紛朝她湧去,一顆接一顆貼上她的皮膚,從腳踝開始,沿小腿、膝蓋、腰腹一路往上蔓延。
蟲繭表面那些細密紋路開始緩緩蠕動,像在呼吸,又像在往阿狸體內輸送著什麼。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她的身體便被一層乳白色繭膜完全包裹,只露出半張臉在水面上。
那些繭膜在光柱照射下泛著幽幽冷光,阿狸臉上的青黑色紋路在繭膜包裹下,似乎又淡了幾分。
黑花婆婆則在池邊盤腿坐下,雙手平放膝蓋,閉上眼睛,嘴唇無聲翕動。
池中的蟲繭隨著她誦咒的節奏緩緩翻湧,整個溶洞裡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而沉靜。
“走吧,我們先離開這裡,不要打擾到老師。”
花姐朝我們打了個手勢,帶著我們輕手輕腳退出溶洞,沿來路往回走。
穿過竹林時,我終於忍不住開口問柳凡,這個黑花婆婆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一個老太太,常年獨居溶洞,守著一池子蠕動的蟲繭,光想想就讓人起雞皮疙瘩。
柳凡小聲說,“姨母年輕的時候是苗疆最年輕的大蠱師,二十歲就能獨自煉製本命靈蠱。”
清河苗寨就是因為她的坐鎮,幾十年來一直沒出過大問題。
說話間已走出竹林,回到寨子後方的土路上。
花姐在岔路口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明天進山採藥,我去準備工具和乾糧。你們今晚早點歇著,後山那片斷崖地勢很險,天亮之前就得出發,路上不能耽誤。”
“好。”
我們拱手道別,返回到吊腳樓已是傍晚。
簡單用過晚飯後,我回了自己那間臨時收拾出來的小屋,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反覆想著進入苗疆後發生的事。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有了一絲隨意,迷迷糊糊合上眼。
可不久後,卻聽到窗戶那邊忽然傳來三聲極輕的叩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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