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戰士抓著那具怪物的小腿,正用力往後拖拽,忽然間一道極其尖銳的破風聲從洞口深處響起,快得幾乎來不及反應。
然後是一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細的暗紅色觸手,猛地從洞底彈射出來,精準地纏住了那個小戰士的腰。
小戰士的注意力還在地上,根本沒反應,在被觸手纏繞的瞬間,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驚恐,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整個人就被那股巨力拽得雙腳離地,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被拖進了洞口。
“小劉!”馬排長眼珠子一下子紅了,拔腿就朝洞口追去。
那根觸手縮回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洞口便只剩下幾片被碎石刮破的迷彩布片在緩緩飄落。
小戰士的慘叫聲從洞底深處傳來,越來越遠,被洞底的黑暗徹底吞沒。
“追!”
錢鋒臉色大變,率先衝進洞口,一隻手握槍,另一隻手舉著手電筒。
柳凡在觸手出現的同一瞬間便已經動了,身形如同一道青色的閃電掠進洞口,在狹窄的巖縫中疾掠而下的同時,右手一揚,一隻灰白色的蠱蟲從袖口飛出,振翅朝那根觸手縮回的方向追去。
那是專門用來追蹤的蠱蟲,和蠱師的感知相連,只要咬住目標,無論那東西逃到哪裡,柳凡都能鎖定它的方位。
我們就這樣追進了洞口,然而下面的環境比從上面看起來要複雜得多。
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來回掃射,照亮了一片縱橫交錯的巖洞和暗河。
裡面到處都是鐘乳石和石筍,有些地方窄得只能側身擠過去,有些地方又驟然開闊成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
沿著崎嶇的地洞,我們快速追了幾十步,前方的巖洞忽然到了盡頭,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水洞。
這水洞三面都是嶙峋的巖壁,只有我們腳下這片狹窄的石灘可以立足。
水面漆黑如墨,手電筒的光柱只能照進水下半米左右便被吞沒,根本看不清水的深淺和流向。
而在水洞邊緣的碎石灘上,則落著一頂迷彩帽子,已經被水浸透了一半。
馬排長跑在隊伍前面,他衝進巖洞時還抱著一絲僥倖,可當看見水面上那頂帽子時,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似的,一屁股跌坐在水邊的碎石灘上。
其他人紛紛沉默,見馬排長打伸手撿起那頂迷彩帽,攥在手裡,指節捏得咯咯作響,黝黑的臉上肌肉劇烈地抽搐著,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這些兵......都是我從老家帶出來的。”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小劉這孩子今年才十九歲......我怎麼跟他老孃代?”
沒有人說話。
幾個戰士默默站在他身後,有人別過頭去,有人用袖子擦了一把臉,無聲地掉下眼淚。
死掉的小戰士,和他們一起訓練,睡同一個床鋪,多年的戰友情,說不傷心是不可能。
錢鋒來到馬排長身邊,在他肩上重重按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柳凡和楊勇則走到水洞邊緣,用手電筒照著水面,仔細打量著這個地下暗河的結構。
前面水面很靜,幾乎看不出流動的痕跡,只在靠近對面巖壁的位置偶爾冒出一串細小的氣泡。
柳凡蹲下身,將手掌懸在水面上方,閉上眼睛感應了片刻,然後緩緩站起身來。








